看著眼前熟悉的胡同,古樸的院子大門。
肖衛國不由得回憶起幾年前這里的熱鬧場景。
饑荒最厲害的幾年,每到深夜,那些遺老遺少們個個手里拿著家里的寶貝,來到這里排著長長的隊伍。
只希望手里的老物件,能從周小鳴的手里多換一些糧食和肉來吃。
好填補自己的五臟廟。
往里走去,肖衛國駐足停留在曾經牛掌柜一直待著的那間小屋子門前。
現在想起來,年齡那么大的牛掌柜,每日晝夜顛倒,對他來說可能會特別難熬吧。
不過卻從沒在肖衛國面前說半句怨言。
可能在牛掌柜的心里,當肖衛國出手救下自己的老伴和唯一孫子的時候,這條命就已經賣給了肖衛國。
又往里走去,里面的一間屋子內,周小鳴最喜歡躺的那張床還如之前那樣停在那里。
只是上面落滿了灰塵。
頭頂的瓦片也落下了一小半,讓這間屋子成了危房。
就在這間屋子內,兩人也曾發生過無數次基于理念不同的爭吵。
回憶起來,仿佛就在昨日一樣。
可是,故人卻是早已離世。
肖衛國坐在這間屋子的門檻上,舉起手里的一瓶酒對著屋內敬了一下。
“今天過來看看你們兩個,不為別的,是來告訴你們兩個好消息。”
“你們的家里人我都已經妥善安置。”
“周家安排去了大鵝,往后的機遇可以說無限多,無限大,后面我也會時刻看顧著,小鳴你就放心吧。”
“至于牛掌柜,你也安心,牛奶奶和立業去了港城,那里我們的實力很雄厚,牛奶奶能享受到頂級的醫療照顧。”
“立業我也給他找了一個好老師,業內泰斗級的,想來立業以后的成就可是會比牛爺爺你高的多呢。”
“來,我敬你們一杯!”
兩瓶酒,肖衛國自己喝一瓶,給他們兩個帶了一瓶,對于酒量一直不大的二人來說,應該也足夠了。
最后一口下肚,肖衛國從門檻上站了起來,一聲不吭的往外走去。
活人可以緬懷過去,緬懷故人,不過可不能時刻讓自己的心待在緬懷內。
終究要面對眼前的生活和人生后半程無數困難。
等走出這處已經荒廢了的宅子幾十米后,肖衛國又回身看了一眼。
門口的石獅子此時仿佛正在時刻注視著他一般。
也可能是周小鳴和牛掌柜借助石獅子送肖衛國一程。
肖衛國嘆了口氣的慢慢回身。
個人的奮斗終究沒有辦法和歷史大勢作對。
對于如今統購統銷的大背景來說,黑市就是不可饒恕的存在。
雖然周小鳴他們可以依靠黑市,過上了幾年風光無限的日子。
可是在大勢之下總有被清算的時刻。
而周小鳴和牛掌柜,也為此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也讓肖衛國深刻意識到。
作為個人,要想一輩子安安穩穩的,順著歷史大勢做事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那么,在接下來的十年大勢下,他肖衛國到底該如何做呢。
肖衛國直到現在心里都沒有標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