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早看開了,等到真到了那一天,我會最后死,先好好的把兩個孩子送走,我自己再走,省得他們過得太慘。”
肖衛國的心里像堵了一塊石頭一般,喃喃的說道:“怎么會呢,大爺別這么悲觀。”
“咱今兒不就是來求著讓紅旗農場的肖場長接納我們嘛,等到六大隊劃歸紅旗農場管轄,咱的好日子就到了。”
大爺這時倒是難得的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人家肖場長是在天上的人物,看不看的上我們也是兩說。”
“不過,聽說那紅旗農場現在的日子是真的好,可惜三年前我兒子是有機會去農場干活的。”
“不過打聽了一下,聽說那時候的紅旗農場,里面的人活得還沒畜生舒服。”
“誰能想到,短短的一兩年,人家紅旗農場過得這么紅火,現在說啥都晚了。”
看著大爺臉上那一臉期待的盯著山谷下的那一條主干道。
肖衛國也沒了繼續聊天的心思,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來到正在用摻和了尿的泥土蓋房子的兩個孩子身邊。
笑著從口袋里拿出兩顆水果糖,遞到他們的手里。
“孩子們,以后記得好好的孝敬你們的爺爺。”
“記著,不幸總會過去的,只是早晚而已。”
兩個孩子長這么大,哪吃過水果糖這么好的東西,連屋子也不搭建了。
猛地沖向自己的爺爺身邊,拿出水果糖給爺爺看。
“爺爺,甜!”
大爺聽說是一個年輕人給的糖,忙抬頭往肖衛國這邊看過來。
仿佛是想將肖衛國的臉牢牢的記在心里。
人在最低谷的時候,一點小小的善意,就能記住很久很久。
肖衛國笑著擺了擺手,又繼續朝著遠處走去。
接下來,他隨意的挑選著山谷上的隊員。
別人說自己是高嶺屯的,他就說自己是黃土村的。
別人說自己是六間房的,他就說自己是糧谷屯的。
就這樣,和十幾戶人家都深入的聊了聊。
越聊肖衛國臉上的笑容就越少。
到了后面,只剩下了心疼。
這,就是時代大勢下,承受代價最深的人呀。
而且,好的一點是,最起碼這里還是四九城郊區。
要比外省的農村,日子要好過很多。
也不知道遠離四九城的外省地界最慘的地區,這幾年都是個什么光景。
肖衛國此時獨自站在山谷最上方的一處山峰上。
俯瞰著山谷里的一切,心中思緒紛飛。
因為這六大隊的干部,玩道德綁架這一手,讓他反感。
自己本打算不再搭理這一茬,直接返回農場。
可是,經過這一個小時和六大隊最底層的人交談后。
肖衛國承認,他心軟了。
這些隊員是無辜的。
他們心中最樸素的念想,也就只是想多吃一口飯而已。
再或者,自己可以吃不飽,但是下面的孩子們,想讓他們盡量多吃一口。
如此,這一遭自己還非走不可了。
他重新返回到山谷外面,坐上面包轎車,緩緩的朝著山谷內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