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零零星星的煙花還放著,過了十二點這個春節就算過去了。剛聚精會神的看了徐仲寧的表演,言沫莞現在有些困了。
正打著盹車就停了。這么快,她往外一瞧,怎么是督軍府,他回來了?
沒等回神,靳亦晟就出現在她眼前,毫不客氣的把她拽了下來。
“好你個言沫莞,我在外邊出生入死,你在這里見戲子。是不是沒見過我生氣殺人?”他狠狠地把她拉到督軍府的大廳,她的手腕有了青印。
“徐老板是我朋友,我見朋友光明正大。”她也不讓步。
“男人和女人之間有干凈的朋友嗎?”這方面他是很老練的。
“你思想齷齪,不要把別人想得和你一樣。”言沫莞很少在人前生氣,甚至很少流露出她的情緒,但在靳亦晟面前就不一樣了。這是她第二次發火。
“知道我為什么去上海陪老太太過節嗎?我去試探她,看看她能不能接受你這個孫媳。擔心你孤單,我連夜趕回來,你卻去見戲子。你對得起我嗎?”靳亦晟也不想掩飾自己為她做了些什么。
言沫莞啞口。為她去試靳老太太,他對這份感情認真了?孫媳,他要明媒正娶?不,我是要離開這里的人。她覺得自己有點亂。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心里有根刺,我就想了解你的過去,給你拔掉,你跟我要名分,我就為這事計劃著。言沫莞,你太傷我心了。”靳亦晟蹙眉說道。
言沫莞吃驚,沐夫人真會傳話,他在調查自己的過去。萬一被查到后果會怎樣?不會的,他查不到了。林貞貞看到她怎么出現的,但她已去了南京。何況沒人知道她來自哪里。
“靳亦晟,從前我對你說過,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也對你說過,不要調查我。你在觸犯我的底線。”她的話帶有涼意。
“我要把你留在身邊,當然要知道你的底細。”他漸漸露出平時在軍營的樣子。
這話有刺,她感到一種好久不曾有過的傷心,她討厭被懷疑。
“你懷疑我,把我當成故意來接近你的奸細嗎,你一開始就對我充滿懷疑?”言沫莞感到以前被他輕薄都是一種恥辱。
靳亦晟聳聳肩:“奸細?那倒不至于。萬一你是哪家不堪受辱跑出來的姨太太呢?逼不得已要拋頭露面掙錢。”今晚他是字字帶針。
“靳亦晟,不許你侮辱我。”終于兩人都拉下了臉。
“我是被男人欺騙過,沒有你們這些人崇拜的冰清玉潔,但我做生意是光明正大自己養活自己,問心無愧。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也不會在乎你。”
“好,不在乎我。那你走吧,如你所愿,我放了你。”靳亦晟咬牙。
言沫莞轉身,他們結束了。這是她很想要的結果,但這一刻真的來到時,她的心居然很痛。
回到言府的時候,程牧說了好些話,她都沒聽進去。她只想回到寢臥抱頭哭一場。這些場景她自己都感覺有些似曾相識。不是說好的,只在這里為自己的目標而活,不再沾染其他了嗎?
言沫莞感覺自己的軟肋,就是一個情字。那個時代躲不開,來到這里也避不了。
一夜未睡,手腕上的青淤更加明顯。楊志平來辭行,說要被調回駐地,而車留下了。言沫莞一天沒有出門,也沒有讓人進過門。傍晚,她讓程牧去找徐仲寧,說自己病了,只能下次有機會再聚。徐仲寧只得遺憾的回到了北平。
但是不管怎樣,她已退去了青澀,披上了成熟。痛的是自己付出的真心,不為哪一個人。樓下院里的爬山虎長出綠綠的芽,已有瘋長的苗頭。言沫莞輕嘆一聲:“沒注意到你,你就悄悄滋長起來。”就像她曾經沒有注意到自己愛情悄悄地滋長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