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沫莞見到程牧被圍,臉上一抹滿意的笑容,沐夫人打趣道:“你的大掌柜已在幫你籠絡人心了,言老板可否變回言小姐了呢。這么盛大的舞會,也要好好玩玩不是?”
言沫莞會心一笑:“夫人有何事要我幫忙?”
沐夫人就是喜歡言沫莞的直爽,她將言沫莞拉到一邊,說道:“南京政要李處長來了,老爺給他安排點花樣,但又不好明著給,想尋個機會裝成水到渠成的樣子。”
言沫莞一聽既明白,這種事生意場上也不會少,但都是程牧出馬的。“帶我去看看那位小姐。”
“這位小姐是林家庶出的閨女,林家做絲綢生意,少不得和運輸部打交道,這次為了巴結李處長,特意獻上庶出的女兒,也是下了血本了。”沐夫人沒把她當外人
林家庶出的閨女,做絲綢生意?不,不一定就是她。言沫莞皺眉。沐夫人以為她是在替那位小姐不值,又說道:“女人吶,這輩子都沒有為自己做主的時候。嫡出的還有機會做個太太夫人,庶出的可就悲哀得多了,通常都得為家族利益出力的。想必林家也是早有目的,一直將這女兒培養著,這次聽說南京運輸部的大人物要來,給老爺送了不少好東西,求老爺幫著搭線呢。若是這次成功了,那林貞貞也算是飛上一頭變鳳凰了,不然還指不定被怎么使呢。”
言沫莞怔住了,真的是林貞貞。她自己愿意嗎,如果不愿意,她又該怎樣幫她呢?短暫的一瞬,她又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面具,與沐夫人談笑風生起來。
說著說著到了樓上的貴賓套房,沐夫人輕輕敲門,一個丫鬟模樣的人打開了門。
林貞貞見到言沫莞的時候也是不可思議。言沫莞裝出一副陌生的樣子,先是故意打量一番,然后道:“林小姐很漂亮。只是有些細節需要在下給她整理整理。不如夫人帶著這丫頭去外面休息,這里交給我。”沐夫人知道言沫莞有手段,頷首退出,也把丫鬟打發走了。
“言姐姐,這兩年你去了哪里?我好掛念你。”言沫莞摸著她的頭發:“貞貞,先別問這些。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今晚你是自己愿意的嗎?”林貞貞臉刷的就紅了。
“貞貞,你老老實實說,要是不愿意,我幫你逃走。”言沫莞報恩是不計較代價的。
林貞貞拉住她的手:“不,言姐姐。這是我的出路,我愿意。”
見言沫莞驚訝,她繼續說:“有一年除夕,我偶然見到了靳亦晟,好喜歡他,無數次把他幻想成我的夫君。可后來,你告訴我,他就像水里的月亮,只能看著,看著就是我這份相思最好的結果。再后來你也走了,他也走了,你們都走了,剩下我一個人被關在小小的院落里,等著他們安排我的去處。”林貞貞的眼神充滿凄苦,“言姐姐,他們為我安排得不錯,我要抓住這次離開那個牢籠的機會。只有離開林家,我才能……”她停住了。
言沫莞不知道這些年她經歷了什么,林貞貞長大了,她懂得先有光明正大的出路,才有機會獲得另一番天地。
林貞貞希望言沫莞能幫她賭這一把。她不僅要獻出自己,還要成為李處長的第九個姨太太。
言沫莞沉思片刻后:“貞貞,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愿你一切安好。”對林貞貞,她沒有絲毫防備。
她讓沐夫人找來一件旗袍,自己換上。把穿來的那件禮服給了林貞貞,并找來很多亮晶晶的琉璃珠臨時黏在禮服的藍色花瓣上,再精心給她打扮一番。一進門的時候,她就聞到了林貞貞身上特制的迷迭香,這種香味對于女性不敏感,但對男性來說很具挑逗。
她問她要了些這種香,放在紫紅金邊玫瑰配飾的暗扣中,并給林貞貞帶在肩膀上。
“言姐姐,你的首飾真好看。”林貞貞摸著肩上的飾品。
“我們洛玉商行的首飾都是老師傅打造的,做工很精細,你喜歡改天再送你兩件。”只有和林貞貞說話,她才沒有心機。
“你是洛玉商行的老板?”林貞貞的眼睛漸漸放出冷冷的光。
“嗯,自己養活自己。”言沫莞仔細給她整理腰間,沒有看她的表情。
沐夫人進來催促,順便給言沫莞帶了條披肩。臨時找的旗袍是無袖的,雖然舞會上不會太冷,但露出手臂對于眼下的風俗來說還是有點不適宜。
林貞貞被丫鬟扶著出去了。言沫莞看著沐夫人,沐夫人有些心虛:“靳亦晟也在,對嗎?”不想她太露臉,不想她穿的太暴露,這些不就是他授意的嗎。
“沫莞,督軍和老爺有事,忙好了就來見你,你可別生氣。”沐夫人完全會錯了她的意,她只是想提前知道有點心理準備。
舞會到了中間時段是氣氛最高昂的時段。當沐老爺帶著李處長和靳亦晟出現在舞池旁邊時,言沫莞導演的戲就開始了。
“今晚舞會上很多都是我們穜城的名媛閨秀哦,不知道李處長有沒有認識的佳人呢?”沐老爺試探。
李處長笑著,他想起了那個偏偏倩影,兩條長長的水袖又在他眼前飄起來:“沐老爺不要拿李某開玩笑。李某家中已有八房姨太太,對這等事已如止水了。”
沐老爺一聽既明白,林貞貞陪他一夜,他也不可能再納了她,心中微微嘆息林貞貞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