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海岸線還有幾百米距離的地方,以黎天和顓孫裕為首的人馬戰得正酣。黎天裴幻雖武藝高強,但顓孫裕帶來的都是精英,再加上黎辰的大內高手,雙方戰得分外慘烈,都各有傷亡。
黎天抽空對裴幻說道:“幻兒,云島馬上就要爆炸了,快到海邊去。”
裴幻說道:“不!我怎么可以做一個拋下父親的不孝子?”
“還有我!”一個身姿矯健的女子加入了戰團,原來是裴菲。
黎天嘆了一口氣:“你們終究不夠冷血。”
顓孫裕笑道:“黎天,趕緊投降吧!這些都是大內高手,你們勢單力薄是打不過的,快把天珞石交出來……”
此語未了,腳下土地突然震動了起來,眾人皆大驚失色。
黎天哈哈大笑:“天珞石就在我手上,有本事過來拿!”
他手中舉起一塊晶瑩的玉石,在初升的太陽照耀下分外光彩奪目。所有人的視線被它吸引,貪婪地望著這塊傳說中能夠得到天下的奇石。顓孫裕眼中盛放出異彩,伸手朝它抓去。
黎天卻將天珞石往密林深處擲去,然后一手抓起裴幻,一手抓起裴菲,催動內功用盡全力,將他們兩個朝海面上拋去。
裴幻覺得自己的身體像一片輕飄飄的孤葉,被風帶著無法自主,就像小時候,他逼著他練習輕功,將他殘忍地拋上高樹,然后讓他跳下來一樣,絲毫不顧及他的安危。曾經他是那么怕他、也是那么恨他,甚至希望他快點死去。可他終究是習慣了與樹為伍,甚至連睡覺都是在樹上,因為他說只有連夜晚都時刻暴露在野獸們的獵捕視線中的他才能夠變得更冷血,才能夠生存下來。他在不斷地與野獸的嗜血搏斗中生存了下來,他練就了絕頂輕功和獨門暗器。
當他長到十五歲時走出原始森林,他才發現自己與外面這個文明的世界格格不入,自己是個多么可笑的存在啊!他質問他,他卻說他不屬于這個文明而美好的地時空的世界,他的世界在一個叫天時空的地方,身負血海深仇,總有一天他會帶著他回去復仇,然后――成為王者。他問他,他的母親是誰,他沉默不語,只說在天時空他有一個姐姐,現在應該長成一個妙齡少女了吧!這是他頭一次見到他眼中的溫情,也是這溫情才讓他明白原來他也是一個慈愛的父親。這以后,他就經常能夠從他對他的一些細小的動作、細微的眼神中體會到這種類似的溫情,盡管少得可憐。
五年后,他終于用一塊閃著淡紫色熒光的石頭帶著他來到了天時空,他說這塊石頭是他的師父給他的,可以用來轉換時空,卻沒有告訴他這石頭叫什么。今天他又再一次看到了這塊石頭,不過這塊石頭有了一個名字,叫做“天珞石”,呵呵,原來它就是那塊能夠得天下的天珞石啊!多么可笑,他的父親心心念念就是為了得到它,可它卻一直握在他自己的手上,真是天大的諷刺,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一定很幻滅吧!不過這一次它那淡紫色的熒光卻消失了。
多么可笑,像他這種天天呆在原始森林里的人居然還趕上了那時髦的穿越。若不是看到了那個叫“天然”的女孩子,他會誤以為自己仍然呆在地時空的原始森林里,再就是遇到了張沖和胖子。起初,他對他們的穿越很驚訝,后來猜測這可能是那塊石頭的副作用。不過最讓他在意的是他們穿越后對地時空親人的想念,居然每一個人都想要回到地時空去。在與他們的接觸中,他感受到了什么是人的感情。
在止步村的第一個夜晚,他聯系上了他的父親,原來穿越時,他的父親掉到了止步村,而他們四個年輕人卻掉在了黑暗森林里。他的父親發現這些從地時空來的年輕人各有長處,或許日后能加以利用,并且也能掩蓋自己的行蹤,就叫他與他們同行,并一步步將他們引向京城、引向子桑國的權力中心,最終引到了這危險之地。事成之后,他答應他用那塊石頭將他們送回去。于是他一面欺騙著他們,一面想要完成他們的心愿,幫助他們回到地時空去,那個他還沒來得及好好體會的美麗的地時空。可他現在居然將那塊石頭丟棄了,然后將他的一雙兒女也丟了出去。也許他正應了這個名字,“幻”――幻滅!
可是,在身體飛出去的那一刻,他聽見他的父親對他和姐姐說道:“活下去,我的孩子們。”心中有什么被撕裂了!他將他帶到了這個時空,卻終是將他拋棄了,為什么?他突然感覺到無所適從。然后他的身體就被冰涼的海水包圍了起來,耳邊傳來轟隆隆的爆炸聲,強大的氣流推動著海浪又將他震開了去,他閉上了眼睛,他知道……他的父親不在了,和天珞石一起消失在這個世上,尸骨無存。
在島嶼震動之時,貫白丘已然力竭,他看向緩緩飄向遠處的橡皮艇,又望了艇上的女子一眼,她也正看著他,朝他喊著什么,是了,她是想要自己活下去!雖然她知道自己一直在暗中調查她,甚至顓孫裕的到來,她都選擇了相信自己。他不能讓她失望,他得活下去,他用力向前一躍,在爆炸聲響起前潛入了海水里,拼命朝小艇游去。她和胖子拼命劃著船槳想要離他近一些,可是,爆炸聲響起,巨大的沖擊波將海水往外推了又推,她突然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笨蛋!貫白丘!你在哪里?”
“張沖,法師,你們在哪里?”
“裴幻,裴菲――”
她呼喊著,其實耳朵根本聽不見自己的聲音,都是轟鳴聲。胖子的嘴也是一張一合,呼喚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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