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緊……恩!真的不要緊。老孫身上主要的傷口只有兩處,右肩膀上的傷勢還好一點,被子彈打穿了……”說到這兒,周平停頓了一下,掃了眼張青山,等張青山不解于他為什么停頓而看過來后,周平又指著孫志平右腿上,那道傷口:“大腿上這處地方是被馬刀刮傷的,砍的并不深,但因為是斜劈,所以,傷口面積有點大……”
說到這兒,他又停了下來。
你當我眼睛是拿來出氣的,看不見嗎?既然被子彈打穿,只要沒傷到筋骨就沒什么大問題,處理之后養養就好了,自然沒什么可說的。而他右大腿上被你用牛皮帶捆的這么緊,都有點浮腫了,難道你真當我不知道這是防止他失血過多的措施嗎?真是的,你要說就說,老是這么停停說說的,是什么意思?嫌我事少,不夠心煩?
張青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平卻對旁邊瞥了眼,張青山立馬就知道,他這是要自己跟他到一旁說去,好避開孫志平。
“老周,你要說什么?”
“藥啊!我的隊長,現在我沒藥啊……老孫已經流了太多的血,要是再讓他這么失血下去,他就得失血而死……我的隊長,趕緊想想辦法啊……”
張青山聽的一下子就火了,沉聲道:“一路上,藥品都不是讓你保管的嗎?這個時候你問我藥?老周,老子告訴你,我不管你有沒有藥,我只問你要人。要是老孫有個三長兩短,看我不……”
說到這兒,張青山的火氣終于變成了郁悶之氣:沒有藥,自己再怎么威脅對方又有什么用,難道自己還能把對方還變成藥嗎?
嘆了口氣,拍了下周平,走回孫志平身邊……周平卻深皺著眉頭,一把蹲下,不顧滿手的獻血,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顯得極為痛苦:對于軍人來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看著自己的戰友默默地死在眼前,自己卻無能為力。
看向孫志平,哪知,孫志平正看過來,目光一對視,張青山心里就叫了一聲:壞了!老孫猜到了。
想想也對,孫志平是老兵,對于這種傷勢肯定了解,況且,自己和周平避開他,在一旁嘀嘀咕咕,他就是想不懷疑都難。
張青山想用笑容來掩飾內心的痛苦與慌亂,可那笑容,連張青山自己就覺得肯定比哭還難看……
看著孫志平眼神一暗,那近乎絕望的眼神流露出來,張青山十分心痛,心頭充滿了對馬匪的仇恨,卻又無可奈何。尤其是看到老孫接下來的動作,他悲憤欲絕,恨不能替對方去死……
“隊長,我是沒希望了,還請你拿著他,替我走出草地……”
張青山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他,沒想到,兩人對視了一眼后,孫志平居然先開口。邊說邊抓向軍帽,一臉的平靜,這絕不正常,嚇的張青山趕緊蹲下,一把攔住他,正色道:“老孫,你這是做什么?不就是受了點傷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先前也受傷了,現在不是都好了么?我能做到,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孫志平就做不到。那樣,我會小看你的。”
在長征中,大家漸漸形成了這個不成文的規定:戰友犧牲時,總會托付身邊的人將他軍帽上的五角紅星帶出草地,算是一種精神寄托和希望。所以,張青山才會制止他,以求孫志平心里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