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猖狂得意的一方,必然就有失落悲憤的一方。
此時的吳水寶心頭那個恨呀,濤濤長江都無法撲滅:自己把能全鄉能召集到的各村自衛隊都召集起來,還以鄉長的身份,暗中聯絡上、下天云村的村長,就是要里應外合,打趙武一個猝不及防,然后,要是能殲滅趙武就不麻煩別人,要是不能,就先圍住,再請紅軍出面,為此,他甚至沒有事先上報此次行動。
計劃是完美的,可計劃趕不上變化:萬萬沒想到,這兩個村子里居然有叛徒,讓他的計劃不僅功虧一簣,反而被趙武來了個將計就計,讓他一頭鉆進了對方的伏擊圈,變成了現在這樣的不利局面。
能出人頭地者,必有其過人的一面!
上下天云村的村民之所以持槍觀望,跟趙武的為人,或者說跟他的狡猾是分不開的:老虎洞本就是兩個村子的村民躲避土匪的一條求生之路,趙武雖然霸占了老虎洞作為一條退路,可他也把這兩個村視為他的地盤,不僅只收取少量的賦稅,還強力保其平安,更不許土匪滋擾——鉆山虎跟他結下梁子,就是因為這塊地盤。
在這土匪橫行的年代,他能有此維護,如此一來,村民們自然對他印象大好。但在另一方面,紅軍的宣傳還是很到位,讓村民們又不愿意得罪紅軍,干脆就選擇了兩不相幫,造成了觀望的局面。更有意思的是,當兩個村的村長一起把這種想法告訴剛剛開打的雙方,居然得到了雙方的同意。
巷戰,火槍雖不輸于步槍,可趙武有兩挺輕機槍架在兩百多米外的制高點上,控制著整個下天云村的局面:土匪對村里的進攻,無論是哪兒受阻,這兩挺輕機槍就往哪兒打,讓自衛隊的阻擊之力連一半都揮不出來。可以說,雖然吳水寶很不甘心的退進了下天云村,但形勢依舊岌岌可危,如無外力相助,潰敗已成定局:
“舅舅,他們的火力太猛了,我們根本就阻擋不住,再打下去,恐怕全都得完蛋。我們還是先撤退,再去求紅軍派兵來對付姓趙的。”
吳水寶年紀有點大了,打了這么久,身體吃不消,可他是鄉長,必須以身作則,所以,他也不退,就坐在一堵墻體后面邊幫別人給火槍上彈藥邊休息。身邊的自衛隊隊員們正努力向攻過來的敵人射擊。
見兩個親外甥跑來說出這話,再看看兩人,一個左臂有血,另一個灰頭土臉,他就明白,形勢不容他再拖延下去。咬咬牙,道:“大虎,你帶你的人,護送傷員先走;二虎,你跟我一起斷后,讓同志們……”
話沒說完,卻見一個自衛隊隊員領著兩個人躬身跑來:“鄉長,這兩個人要見你,他們說是紅軍。”
吳水寶抬頭一看,見前面那人手里提著把盒子炮,心頭就有點疑惑:這次來的三百多人,雖然自己認不全,卻知道他們中沒有人有盒子炮,那么,這個人絕對不是自己帶領的自衛隊的人,而這次行動他故意隱瞞不報,紅軍卻天兵神降般的在關鍵時刻出現,誰會信?
“吳鄉長,你好,我是紅三連三排一班副班長錢江,這是我的證件。”
“啊!是紅軍老大哥。”吳水寶有些不相信的打開證件仔細看了看后,興奮的伸出雙手握住對方的手,激動的眼淚都要出來了:“你們能來,實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說著,就開始流淚。
“吳鄉長,你先別哭。”錢江的態度卻有點僵硬,想想也是,你吳水寶公私并用,想借東風去報仇,這沒錯,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隱瞞不報就私自行動,造成了現在的局面,死了這么多人,沒一上來就把你綁了,已經很給你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