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被紅軍偷襲,他還不會如此火大,因為在他眼里,紅軍和自己的人馬都是軍隊,屬于平等地位,打贏打輸都很正常。可那些平日里予取予奪的‘綿羊’們,猛地變成了群狼,這讓田大龍無法適應,也無法想象。恐懼加上羞怒,讓他格外的暴怒。要不是身邊幾個心腹死命的抱住他,他都要跳起來帶頭沖鋒。
“砰!砰!砰……”
“啪!啪!啪……”
“嘭!嘭!嘭……”
百姓們到底不是軍人,剛才完全憑借著一股怒火殺來,可一等土匪們用步槍和手槍一還擊,讓他們中出現了死傷,百姓們立馬就慌亂了。再也不敢如先前那樣,直接走在大街上明晃晃地進攻,紛紛找掩體,手里的火槍也胡亂的朝土匪開槍。
但百姓們有一個巨大的優勢:步槍打出去的子彈,最多射殺一人。火槍里裝的是火藥和十幾二十多顆鐵砂,一旦打出去,會形成一片由鐵砂組成的網,雖然穿透力不如子彈,可殺傷力卻要大大優于子彈。五六十米的距離,是火槍優勢的最佳距離,根本不用細細瞄準,朝人多的地方打,絕對一槍能掃倒一片,雖然很難打死人,可鐵砂掃過,傷者無數。
于志平聽見身后有人敲鑼喊話,心頭還有幾分不屑——他不相信先前還是觀眾的百姓們,會因這幾句話就冒著身家性命參戰。但一等火槍聲成片成片的響起,土匪對自己這邊的進攻立馬停頓,頓愕之下,他心頭的驚喜之氣開始燃燒。緊接著聽見制高點上的戰士大聲報告,說很多百姓們正在攻擊土匪的后方,于志平狂喜之余,抓住了這難得的機會,毫不猶豫的把所有能動的戰士組織起來,趁機向土匪的正面強攻,給土匪來了個前后夾擊。
“同志們,給我沖!”
“繳槍不殺!”
“殺呀!”
紅軍的沖鋒和怒吼,如同一支強心劑,讓有些凌亂的阻擊土匪的百姓們立即穩定了陣腳,并遙相呼應的大吼大叫著各種口號,隱隱有沖鋒的架勢。如此一來,土匪們立即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各個面如死灰。
一邊是百姓死死地抵擋住了他們的退路,另一邊則是誓言要為戰友復仇的紅軍指戰員的猛烈攻擊。當聽到這個報告,田大龍只能仰天長嘆一聲,便帶著手下們趕緊突圍。
按以往的慣性思維,田大龍認為桂堂鎮鎮上到處都是通向鎮外的小巷子,進退自如,所以他不擔心退路。可他萬萬沒想到,此時,百姓對土匪的仇恨直接轉化為怒火,并用手里的火槍把多年的仇恨泄出來。而他們身處主街中心處,到處都是準備打他們冷槍的百姓。說的難聽點,他們已經陷入了百姓的包圍之中。
藏匿周寶玉的那家人姓黃,世代都是石匠。老漢叫黃近平,外號黃石匠,育有兩兒兩女,大兒子叫黃德文,小名大娃。小兒子叫黃德武,小名二娃,恰好到鄉下給人打石碑不在家。
今年剛好二十一歲的大娃同樣是條熱血漢子,早就看不慣白狗子和土匪的行徑。當百姓們熱火朝天的殺土匪時,看的他熱血沸騰,也想加入,可老爹依然不許他出門,借口是“保護好這個小紅軍才是最大的事。”
于是,大娃就拿著板凳站在窗戶后面,把火槍槍口從窗戶口稍稍往外伸出點,腦子里一個勁地期盼著:等有落單的土匪從這里經過,自己就像打野豬一樣,一槍干掉他,那樣的話,自己就能得到對方的步槍,或許還能繳獲點財物,還有可能從紅軍那兒領到些賞錢——他一直想弄一把步槍到山上打獵。更重要的是,他的未婚妻家里要的彩禮有點多,把家里的積蓄都花的差不多了,這讓他對弟弟很是愧疚——弟弟只比自己小一歲,也到了娶親的年紀,可彩禮到哪去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