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門打開,從里面66續續扔出幾把長槍和兩把大刀。
“就這么幾把破槍,你們他媽的騙鬼了?”黃德寶怒目圓睜,喝道:“把武器都給老子扔出來!敢跟老子耍花樣,老子一手榴彈把你們全送上西天。快點!”
“長官,真的沒武器了。他們都跑了,就剩我們幾個跑不動的。”
仿佛在印證他們的話一樣,鎮公所后面傳來了槍聲,斷斷續續,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在大叫繳槍不殺之類的話。
“老子不管你們耍什么花樣,現在,都給老子雙手抱著頭,一個接一個的出來。”
從里面走出八個人,四個受傷,另外四個中兩個約四五十歲,兩個十五六歲,一問才知道,這四個都是伙夫。
張青山第一個沖進鎮公所,跟戰士們把鎮公所里搜索了一遍,雖然很多地方凌亂無比,卻沒有現一個人,顯然都匆忙逃走了。
羅平讓黃德寶帶著三班控制住鎮公所,他帶著剩下的戰士順著槍聲去追殺那些逃跑的反動派頭子。
黃德寶帶人把那八個俘虜押到鎮公所平日處理百姓糾紛的大堂,讓他們蹲下后,正打算四處看看,隱約聽見“嗚嗚”地哭泣聲。順著聲音找去,卻見張青山蹲在大堂的角落里,抱頭輕泣。
輕拍了一下張青山的肩膀,輕柔的問道:“青山,怎么了?”
“班長,沒什么,我……我只是太高興了。”
黃德寶剛要收回的右手頓時一停,又輕輕地拍了拍張青山的肩膀:“沒事,我理解,哭出來就好。”
張青山的阿媽生他時,血崩而死。十四歲時,進山打獵的阿爸不小心掉落懸崖而亡。失去父母的張青山雖然已經懂得如何打獵,但年紀太小,只得下山。給地主家放過牛、在大煙館里當過小伙計,甚至吃過觀音土……在這人吃人的社會,他如小草一般,雖然被人踩在腳下,卻頑強的掙扎著活下去。
流浪到湖北省來鳳縣,因他機靈懂事,被一個姓陳的漆匠收為徒弟。年邁的陳師傅無后,對張青山極好,讓張青山再次感受到了親人的溫暖與關懷,自然要百般孝順,最后,兩人成了干父子。一年多后,在干爹的推薦下,張青山又跟別人學會了木匠、泥塑匠等一些手藝。別人可沒有干爹那樣好相處,讓他的學徒日子過的很是艱難,挨打是家常便飯的事,這是當時當學徒的規矩,干爹也不好說什么,只是讓他咬牙堅持著把本事學到手。
因他勤學苦勞,善于思考,帶人真誠,漸漸地,在當地有了名氣,不僅能養家糊口,甚至還帶了徒弟。
可他謹遵對幾位師傅的承諾:絕不跟這些師傅搶飯碗。幾個月前,毅然背著已經年邁的干爹回到桂塘鎮,憑著手藝,很快就在鎮上打響了名氣。
田寡婦死去的丈夫原本是鄉團長,有錢有勢。她要嫁女兒,叫張青山去給她干活,做嫁妝用的箱柜、匾對。可張青山這些年的苦難生活,讓他同情貧苦百姓,憎恨仗勢欺人的惡霸,所以堅決不干。田寡婦派人把他抓去,逼著干活,張青山假裝答應,卻在深夜里逃跑回家。正要背著干爹離開本鎮,被田寡婦派人再次抓住。
田寡婦拿干爹威脅,張青山只好假裝答應。兩天后,在朋友的幫助下趁夜接出干爹,再次逃跑,又被田寡婦派人抓住。
氣急敗壞的田寡婦將父子倆毒打一頓。張青山年輕力壯挺得住,可年邁的干爹卻被打的當場吐血,一病不起,第二天黃昏時分就駕鶴西游。
張青山安葬好干爹后,轉身找田寡婦拼命,反被田寡婦的爪牙們爆打了一頓。跑到鎮公所狀告田寡婦,結果可想而知:就在這鎮公所的大堂上,鎮長王維慶居然顛倒黑白,污蔑張青山虐待陳師傅,以不尊師重道為由將其打了個半死。
最后,還是在學校教書的堂兄張青貴實在看不下去了,偷偷指點他:聽說紅軍是咱們老百姓的隊伍,估計會給窮苦百姓做主,你去試試。張青山這才跑到招頭寨參加了紅軍。
帶著紅軍回到桂塘鎮,來到當初挨板子的大堂上,激動、興奮、悲憤等等感受,伴隨著一幕幕往事浮現心頭,忍不住跑到一旁痛哭一場。事實上,不少紅軍戰士都有類似的苦難經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