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雩聲并不隱瞞,點了點頭道:“宣王將我舞家之劍當作自家之劍,竟將謀反所需軍庫圖也放置其中,這本身就很可笑不是嗎?”他倏地揚了聲,冷徹道:“他必然以為少央劍的原主——舞劍樓舞家的人都死光了!”
葉綠葉憶起那日眾人被圍困堡中,阿紫慘死之境,心下亦已冷徹冰寒。抬起手中之劍道:“此劍或許本屬于舞劍樓,但此刻只在我手中,你要拿回,我給你機會。”
言罷,綠影一揚,飛身便上前。
“綠兒!”端木孑仙心下忽是一緊,凜聲喚她。
“弟子稍后就回,定不辱師門!”綠衣之人凜聲一句,已肅然掠至兩軍陣前,執劍立在了舞雩聲馬前。“葉綠葉應你此戰。”
墨然凜目道:“他是舞家后人,熟諳少央劍法,綠葉師侄與他一戰已然失利在前。”
舞雩聲看著葉綠葉道:“我數次想要暗中屠了你母所在的豫州葉府,只是被昔日主人攔下,后來思及一直拿著我舞家少央劍到處揮舞的人是你,便強自按下了殺你母親的沖動……你實該謝謝我,饒過了那一府的人,最后決定只尋你一人報仇。”
葉綠葉冷面看著他,半晌,拔劍道:“作為你不累我母親的答謝,今日葉綠葉敗,少央劍和少央劍法悉數歸還于你;若勝,這把劍也還你。”
舞雩聲露出一絲慘白笑容:“我不殺你母親,是因我身在影網多年,知曉宣王妃在宣王眼里毫無分量……當年三王謀逆事跡敗露,便是你母親暗中告發,葉宣險些親手殺她,是你求情葉宣才放過了她。”他望著葉綠葉,幽聲道:“所以我報仇,不要劍,也不要少央劍譜,我只要——你這宣王葉宣獨寵女兒,的命。”
葉綠葉聽罷一聲冷道:“想要我的命可以,有本事便來取吧!”
舞雩聲點了點頭,“今日拿不了你的命,我的命就給你。”他言罷,蹬腳一掠,漆黑的斗篷一揚一落,人已從馬上掠下。
兩人立于陣前中央對峙,都靜了一瞬。
眾人看著他二人摒息,端木、云蕭、墨然皆沉面。
下一刻寒光一閃,綠影率先提劍縱身。
黑色斗篷一蕩,舞雩聲蹬腳往后一掠,避開。
葉綠葉緊隨之執劍追刺,綠影、黑衣縱掠交纏,來回數十個回合。
端木聽著劍聲,一只手牢牢握在木輪椅扶手之上,心上越來越凜,凝聲便道:“不可只攻、不防!”
此言端木孑仙與葉綠葉說過數次。
然綠衣之人從未聽過。
此次話音剛落,一把軟劍即被舞雩聲自腰間拔出,倏忽卷上綠衣之人手中少央劍,直逼葉綠葉執劍的手。
“是軟鉤劍!”墨然凜聲罷,葉綠葉右手即被軟劍纏住,但她不退反進,一劍刺在舞雩聲左肩。
幾乎同時,綠衣之人右手腕間一陣劇痛,血渥劍柄,長劍離手。
右手筋脈已斷。
墨然寒聲道:“軟鉤劍劍薄如紙處處帶鉤,是專用來挑人筋脈的陰毒之劍!”
葉綠葉初時不防,被他挑中第一劍,傷了右手筋脈,劍式必受影響滯頓,已是露敗之象。
北曲雙手執馬韁而握,坐于馬上緊緊抿唇,神色肅極。
陣前空處,血濺綠衣,少央劍下墜之勢倏止。葉綠葉被血澆灌、流滿指縫的右手微微顫抖,強自重新伸出一把握住了將要落地的少央劍。
舞雩聲咬牙一瞬,看也不看自己左肩傷口,手執軟鉤劍掠身上前一揚一抖,再次纏上了葉綠葉重握住少央劍的腕。
“你當真以為自己配拿著少央劍嗎!?”此言道出,才顯露出三分他心中憤懣深恨,一言罷,即是薄鉤一挑,再次挑腕削筋,復又斷綠衣之人右手筋脈一次。
葉綠葉右手腕間血涌不止,然首先所感不是疼……而是麻,還有右手五指難以再運力驅劍的僵硬遲鈍。
她抬頭冷睇面前之人,目寒而凜,飛快換劍到左手,轉腕刺向舞雩聲。
少央劍法凌厲強勢、銳不可擋,在她左手劍里亦難掩鋒芒,葉綠葉凝力執劍削向他右臂。
舞雩聲咬牙抬手,以左腕相擋,鮮血飛濺,整個左手將將削斷,徒留一半骨肉與腕相連,一大泊血潑到漆黑斗篷上,如朱墨。
他瞬息之間選擇了棄自己左手以保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