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蕭撥了撥唇,卻說不出一句話。只呆呆看著眼前面容絕美的少年。
心潮澎湃。
又陌生滯澀。
想說什么,卻感面前之人過于陌生。
不說什么,卻又覺面前之人隱隱熟悉。
相對無言。
久久,竟皆轉目而垂。
從始至終,兄弟二人未言一字。
“這些事,師妹是不知的。”
墨然淡道:“但我已與她承諾,若詢身世,不會再相瞞。前塵如何,后事如何,我都不會再瞞著師妹。”他輕言,“赫連綺之奪奇謀錄與師妹相爭,一心覆夏……我已決心助力夏國,護她無虞。”他最后鎮重道:“故你等作為她門下弟子,受她重之,我亦不會再為難。若能相助,便也不辭。”
云蕭還欲再問什么,突覺灼痛起于心間,一陣異熱竄過四肢百骸,周身猛地一陣顫栗:“呃啊!”
墨然擰眉,一把伸手把住了云蕭的脈。
葉綠葉亦是立時心下一緊。但見榻上之人汗出如漿,頃刻間就揮發蒸散。“云蕭?!”
墨然診脈片刻,目中便是驚異震色:“竟是陰陽蠱……你竟煉成了陰陽蠱……?”
葉綠葉聽罷即怔:“陰……陽蠱?”莫不是那傳說中的……
墨然未再多言,扯去云蕭身上薄衾起身而立,隨之便一把撕開了榻上之人身上所纏紗布,而后手指極快地從云蕭腦后風池、翳風兩穴沿筋脈推向心口膻中穴,又從膻中穴復推向心門周遭大穴。
如此反復。
“你需得平復心緒,否則此夜難熬。”墨然凝聲與榻上之人道:“所念所顧所思所重,皆拋開,否則……陰陽蠱受你憂思悲喜怒恨引導,會陡然加快鉆向心脈之速,此過程猶如噬心,你與蠱皆痛苦不堪,你若死,蠱亦死;蠱若死,你亦死。”墨然凝目道:“‘血元繼陰陽,陰陽轉生死’,陰陽蠱越鉆近宿主心脈越接近不死蠱,但卻不能是此種非常速之法!否則噬心之痛,人蠱皆不能承受。”
他道:“你養此蠱若是為了煉成傳聞中的不死之蠱……不但此次需平復心緒,以后亦不可大悲大喜,你必得控制自己的心緒,否則未待蠱將成,便有失心之險,不是蠱瘋,便是你瘋……我所知的,便是‘陰陽蠱后,不死蠱前,宿主無情,淚不過三。’”
榻上之人在墨然反復推指紓解筋脈炙血中漸止顫栗,聞他之言,極輕地喃了一聲:“宿主無情……淚不過三么……?”
意識逐漸模糊,他慢慢閉目,忍不住自嘲一笑。
何能無情?
何能無淚?
今日于她面前訴出心意,便已難得自控地淚一矣。
炙火猶熱,噬心猶痛,驀然間長夜凄澀,滿心是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