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后的長廊上葉征急行如風,穆流云大步跟隨在后,李總管摒內侍十數人遠遠跟行,但未允靠近。
“朕欲微服往益州中軍所在。”葉征開口就道。
穆流云整個一呆,腳步立頓。
他身后的李總管適時推了他一把。
穆流云這才醒神,“呯!”的一聲跪下便呼:“皇上萬萬不可!”
葉征回身怒斥,語聲冷寒:“你起來說話!”
李總管于后低頭悶聲道:“皇上欲叫穆統領起身說話,也是怕此事張揚。因知陛下離宮之事實在太險太不妥,不能為朝臣知、不能為百姓知、不能為任意人知,否則恐民心不穩、軍心大憂、朝堂動亂。”
此時太極殿長廊拐處隱隱傳來太后鸞駕的來行唱喏聲。
李總管在龍袍之人的瞪視下又小聲補充道:“也不能為太后知,否則她老人家定要為皇上安危、國家社稷憂心如焚。”
“夠了!”葉征壓低聲音怒斥道。臉上陰沉急亂。
穆流云長跪未起,急聲勸阻:“眼下戰事尚穩,前線雖有急報但自有大將軍在,皇上何苦如此急憂!更何況左相已趕往與之共商大事,定能替皇上分憂!臣實在不明皇上何故要親自前往!行此危極險極之行徑!”
葉征目中如急云流絮,復雜以極。
他滯聲許久,低聲抑語:“確實……危極……險極……大不妥……朕又怎會不知……”
李總管聞言抬目看了皇上一眼,遂領身后內侍眾人再退數十步。
葉征十指握拳,咬牙半晌,眸中便顫:“可是益州之地疫情尚在,動亂不安,軍事正急……”
穆流云正欲出言安撫兩句,便聽葉征續道:“……而左相卻往,朕如何能安……?”
穆流云流到嘴邊的語忽然哽住,他有些后知后覺地目露惑色。
“因國因家因朝堂社稷朕不該去,但朕想去!如若左相在外有何意外,朕無論如何……”
穆流云忽是抓到什么,急聲拜道:“臣替皇上前去!替皇上護衛左相安危!將左相護送回京!”
葉征震怔,目色更是復雜,風喧云變。
此時太后鸞駕的來行唱喏聲已近。
穆流云急聲再道:“臣請予大內高手二十人,與臣日夜不替趕往左相身側!定能替皇上護衛左相安危!無論戰事如何,我等與驍騎營數百人只為左相而生、為左相而死!定將左相早日帶回京城!臣穆流云以項上人頭起誓,此去定不負圣意!”
葉征十指顫簌,忽是急轉目光直視穆流云道:“要好好的,把他給朕帶回來……”言之未盡,語聲竟喑,他聲輕而顫,極為低喑道:“……朕把這一生的梨花與月,都托付予你了。”
葉征言罷,即向長廊那頭拐來的太后鸞駕行去,身形沉毅。
李總管領內侍十數人立時快步行近,越過穆流云匆匆跟上。
待得皇袍之人行遠,穆流云跪于地上周身仍顫。
他有些恍惚地站起身道:“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垂下眼長呼一口氣,年輕的驍騎營統領嘆道:“此去若歸,回來后怕是要天天擔心會不會被滅口了……”
身穿輕甲之人緩步踏遠,口中喃語:“我與左相共事已久,觀以往情形,他分明與我一般,怕也是對皇上心意一無所知……看來饒是坐擁天下,皇帝也非是無所不能、一無所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