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睡在屋內另一張簡榻上的瓔璃立時醒來,兩步行至端木榻側呼道:“先生!先生!怎么了?”
女子汗濕額發,幾分懵然地望著眼前的黑暗虛無。
好半晌,輕搖首道:“無事,只是憶起了一些舊事。”
暑氣涼風在夏夜里輕輕拂過,莊園內病者身上的腐肉瘡皰之氣仍隱約可聞,端木微微覺得有些冷。
適值丑時,瓔璃打來溫水給榻上女子擦了擦身上的汗,而后重又扶著女子躺下。
榻上之人似看見那雙眨眼輕笑的稚子童顏,隱約還在眼前。
……
“師姐,你剛是被我嚇到了嗎?”雪地上的少年笑嘻嘻地從少女頸后拖出一物。
是一只傷了后腿的灰毛野兔。
它的后腿似被短刃削掉一大塊皮肉,正汩汩地流著鮮血,赫連綺之將它從少女頸后拖到自己身前,那汩汩流出的鮮血便從少女頸間一直拖流至胸前,染臟了她身上白衣,暈染,涼卻,結痂。
“晚膳加上這只兔子唄~好不好?師姐你看我都打來了~”
白衣少女看著他拎在手中的兔子,目中終于浮現微瀾,靜了少許,撐手而起后伸手于他,輕言道:“給我么?”
赫連綺之翻身而起,笑嘻嘻地將不停掙動的野兔遞到少女面前。“當然給師姐~打來就是給師姐做晚……”
白衣少女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野兔,抱入懷中。
后不待赫連反應,便丟下竹籃和未洗凈的菜蔬,縱身行遠。
待赫連愣罷,追回含霜院中,白衣少女已經給那野兔包扎好,關在了飲竹居內一隅,鋪上些干草,正喂著些秋日里曬干的玉米粒。
赫連追來望見,正要進屋逮那野兔,少女迎著他的面把門合上了。“師弟請出,我擦洗換下臟衣便去備膳。”
粉襖的少年在門外偷看了一會,回頭便見院門處墨然提著洗凈的菜蔬正行回。
“小師妹呢?”
赫連綺之挑著眉笑一聲:“去找沒見著,就幫師姐把菜洗了?”
另有人也是語聲諷刺地接道:“怎么我和小師弟去摘菜擇洗,不見師兄去找,也不見師兄幫忙?”
墨然轉目看了一眼懷抱一堆蟲蠱瓶罐正行過的彩衣少女,未多言。
花雨石自谷中尋來可試煉的毒蟲便自兩人身側行過,徑直行入自己的居所,也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