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綠葉眉間緊擰,語聲微冷:“師父之命,叫你與我回——”
花雨石打斷她,笑道:“師妹要拿蠱老手扎換這小徒弟,我可是已然答應了~他若自己不愿與你回,這可怨不得我~”花雨石說罷抽出手扎一角,面有輕佻得意之色,再度勾唇一笑。
葉綠葉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黑衣人襟領:“師父已知曉山下農戶病子之事是你有意為之,也知你為二師伯所迫才來此入她門下,師父的意思是要你回去,她……”
“未迫。”黑衣之人忽然出聲,語低,聲冷,只又道了一遍:“沒有脅迫,我自愿來此。”
葉綠葉愣了一瞬。
“你回吧,我不會與你回。”言罷,黑衣之人轉身即離。
葉綠葉冷眉一揚:“師父已命我與這女人交涉清楚,師祖遺物都已予她,你不必再應許留此,聽清了嗎?云蕭!”
黑衣人頃刻駐步,未回頭,一字一句冷厲道:“我是汝嫣梟。”
葉綠葉周身一震,面色陡變:“你、已經恢復了記憶?!”
黑衣之人駐步一瞬,只再度抬步而離,不回不應。
葉綠葉思緒一時翻涌,尤記他少時倨傲狂肆戾殺之態。懵怔一瞬,肅聲再道:“即是如此!你也當回。師父已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無論如何你是我歸云谷之人——”
“你錯了。”黑衣之人兀地打斷了她:“我如今已是烏云宗之人。”
葉綠葉五指一顫,手中少央劍跟著一抖。“你說什么?”她道:“你再說一遍。”
黑衣人冷然回首,直視于她:“我是烏云宗之人,習藥蠱之術,拜花雨石為師,自愿留烏云宗,無人迫我。”
話音剛落,少央劍已到面前。
黑衣人疾身一側,冷劍伴隨寒光從他面門前毫厘,劃過。
“你要叛師父?”葉綠葉轉劍一揚,劍尖直指黑衣人,周身如凝霜氣。
黑衣之人面色亦冷,眉目間皆看不出情緒,眸光幽冷而寒冽。
“如果是遠在歸云谷的那個師父,我已經叛了。”
綠影一縱,少央劍再度擦著黑衣人耳側鬢發劃過,墨發被削斷。能看見反射在劍身上,葉綠葉如覆寒霜的眼神。
“你確實不是云蕭了。”綠衣之人挽刃,揚劍。“云蕭最敬師父、最重師父,定然不會背棄師父!”
黑衣人周身冷凝。
下一刻驀然于腰間抽出一根碧玉簫。“我說過了,我是汝嫣梟!”話畢,以簫擊劍,鳴聲一揚,劍刃回翻。
葉綠葉猝不及防地仰首一避,劍刃在玉簫推力之下環轉成圓,險險從葉綠葉頸側擦過。
“她以前說過你重武輕防,你該記得。”黑衣人執簫如劍,重重往綠衣之人胸口一擊。
葉綠葉閃避不及,被玉簫擊中肋下,如遭重錘,冷汗瞬間涔額。
黑衣之人于她一恍間踏步而掠,身如鬼魅,眨眼到了葉綠葉身后,橫簫于她頸后。“你敗了。”話畢,他收簫而立,冷冷轉身:“武榜第四的少央冷劍,亦不過如此。已然非我對手。”
葉綠葉指尖顫然不止,控制不住手中的劍在抖,捂著肋下看著黑衣人大步離去。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昔日那個滿目噬血、一心復仇、恨意滔天,說著:“端木孑仙,我汝嫣家的血不可能白流,你既然還讓我活著,便注定我此生必定報仇雪恨!!”的稚齡少年。
一瞬間心冷而凜,少央劍更為顫然。
花雨石笑看葉綠葉一眼,揉著腰隨后行出。
至洞口,見黑衣人在候,平聲與自己道:“梟兒請看蠱老手扎,師父可準?”
葉綠葉聞此一聲,驚怒憤寒,心陡然如覆冰。
花雨石嫣然一笑,媚眼如絲,語聲輕快道:“為師自然是準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