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青衣人快步而出,正與聞聲趕來的葉綠葉當門撞見。“發生了何……”
葉綠葉一眼看清少年人臉上的淚,微震了一瞬。
云蕭側首,自綠衣之人身側快步行過。
葉綠葉回頭看著青衣人的背影離遠,漸入黑暗之中。
又突然駐步。
“師父一連數日昏睡之狀,幾時開始?”云蕭背對葉綠葉立身長廊暗處,問了一句:“師姐可還記得?”
葉綠葉擰眉回道:“九月中二師伯為師父取蠱之后開始。”
云蕭周身一簌,竟似打了個戰栗。
葉綠葉眉間擰得更緊。
“謝……師姐相告。”少年言罷,續往長廊遠處的夜色里行去。
葉綠葉低頭默然片刻,方行入了屋內。
見得地上杯瓷碎盞,愣了一瞬,合上房門俯身一一拾了。
口中同時道:“師弟方才哭了。”
端木靜坐于榻上,心口一顫。微微地疼。
“我去把粥端來,師父喝一些。”
“……嗯。”
……
冷月寒光照在積雪上,映照出輕輕淺淺的足印。
飛雪仍然在落,飄在少年人衣發上。
一襲青衣慢慢于夜色中行過,落下幾滴溫熱的水。
云蕭慢慢闔目。
次日辰時,葉綠葉看見一只冬鳥自嘆月居內飛出,徑直往西南面去。
待見云蕭往廚間侍藥,葉綠葉看了他一眼:“師弟傳書與何人?”
青衣的人慢慢自藥罐中倒出藥汁,溫聲道:“回大師姐。是二師伯。”
葉綠葉靜了一瞬,而后冷然道:“若是師父之事,可多與大師伯相商。二師伯此人,與我等并非同類之人。”
青衣的人慢慢端起盛滿湯藥的白瓷小碗,指間微抖。低頭間語聲有些啞澀:“師姐說得是。”
葉綠葉微愣,下一瞬便見了青衣人端著藥碗轉身而離。
辰時近巳,晨光穿過深林幽谷灑在含霜院中的積雪上,似暖還寒。
縱白傷勢漸愈,偶爾會從泊雨丈守陣廬內行來院中踱步。
斷菊居中的草木被積雪覆盡,衰殘一地,再無生息。
屋院未改,蘭香漸散,折蘭居中,亦見空落
青衣的人端著藥碗慢慢行往飲竹居。
目光沉凜寒蕭,又幾分冷絕凄惻。
若是可選,蟲蠱一類,此生只愿除盡,不愿再近!
然藥石無醫,回天乏術。
天下間怕是只有那人……還可一求。
……
端木喝罷云蕭遞來的藥,轉頭微怔住:“你方才、說什么?”
“二師伯不日會來谷中一踏。”
端木面容冷白,眉間已蹙:“因何,而來?”
“師父時常連日昏睡,弟子傳書與她,請二師伯來與師父看看。”
端木目中憂色沉斂:“為師無事。且她向來不愿離開南疆,唯恐蠱池生出差池,應是不會應你。”
云蕭端起藥碗,轉身慢慢行出飲竹居。“師父放心,二師伯不日便會來。”
端木滿目蒼白地望向少年人的背影。“蕭兒……”
……
“師伯方才的提議你還未回答呢?傳聞中的不死蠱,你若能助我研成……”
“恕云蕭無心滯留,更無心改投他門,師伯另尋他人相助吧。”
……
闔門的剎那,滿目悲疼寒決皆掩于輕垂的眼簾下。
師父……你予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予你的時間,也不多了。
一襲青衣輕拂起朔風冬雪,轉身間縈滿一袖冰涼。直感風寒雪冷。
他低聲喃道:“……我多想告訴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