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中背上,突然似有血、在慢慢流淌。
一如那日箭矢呼嘯后。
溫暖溫熱,浸透白衣,灼熱而滾燙的溫度。
更多的血毫無預兆地溢出了女子指間,藍衣的人嚇得無措:“師父!師父?!”
端木孑仙慢慢闔上雙目,不言不動。只有染血的手慢慢捂上心口,越按越緊。
“會哭會笑才能算作人,你會嗎?”
……
淚,不經意間滴落在手背上。
端木孑仙呆呆地望著前方。心后知后覺地擰起。
像酒遲來的后勁,燒得臉疼、心疼、全身都疼。
耳畔突然傳來恍如隔世的回響。
“喜歡你。”梅林小池里,水中男子俯身埋首,緊緊摟她在懷,寒白的面上笑容清朗,低聲喃喃地說。
“喜歡你。”朱梅小樓里,那人抓著她的手腕,淺笑一記,低頭間以額相抵,啞聲溫柔地低喃又道。
端木孑仙顫然垂目。
忽然難以為繼。
心口悶疼不已,仿若窒息。
蒼涼。
冷瑟。
驚寒。
陣陣黑芒從眼前擴散到腦海深處,她終于闔目而寧,聲息皆靜。
……
“師父!師父!!”
……
白衣女子再醒,葉綠葉伏在榻沿。
榻上女子甫一咳,綠衣的人立時驚醒,馬上端來溫在小爐上的藥膳。
“師父先喝點粥,綠兒去灶間將藥端來。”
端木出聲喚住了她。
“幾……日了?”
葉綠葉立時回頭:“回師父,您又昏睡了數日,上回是兩日,此次是三日。”
端木靜了一瞬,而后喃聲再道:“蕭兒……怎樣了?”
“師父昏睡中仍吩咐我與小藍將元火熔巖燈留于師弟身邊,故而師弟元氣恢復不慢,今日醒過一次,服完藥又睡過去了。”葉綠葉折身將女子自床上扶起,倚身榻上,端來白瓷小碗予她。
“粥是溫的,師父先喝下墊墊再服藥……云蕭那里有小藍在,每日藥膳調理,最多月余便能復元,師父不必擔心。只左手腕骨長好許要數月。”
端木孑仙垂首無言,氣息微弱,只是輕點頭。
“師父。”葉綠葉想到什么,又道:“小藍近日臉色有恙,自師父昏睡后便時常出神,似有異樣……師父那日昏睡前可是生了何事?”
榻上之人自怔然中回神,只輕言道:“蕭兒那日……于我面前舉止有逾越之處……雖是未醒,卻也……太過……小藍許是有所誤會。”
葉綠葉皺眉:“有何逾越?”
端木怔了一下。
未言。
待到葉綠葉更為疑慮之時,榻上之人續道:“我聽他夢魘中喚了娘親……想他應是……已能憶起些許幼年滅門之事……”
葉綠葉聞言一震,臉色陡然肅了:“師父的意思!云蕭的記憶已然恢復了?!”
端木低咳出聲,虛弱地喘息一記,而后輕輕搖首:“他的記憶……是被我水迢迢內力所封……如今為師內元不穩……他腦中記憶也便有所松動……但應是不能完全恢復。”
葉綠葉凝眉不語。
過了片刻,轉身道:“綠兒先給師父把藥端來。”
臨出房門,綠衣的人駐步,又道:“師弟為汝嫣梟時,心性甚是倨傲狂肆,滿心仇恨,有狠絕殘戾之氣,不是善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