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鈺言罷,便回頭朝身后仆從道:“將影老喚來。”
“是,影主。”
不多時一名佝僂老者駐著拐杖行來,顫微微地立身在墨然、郭小鈺身后。“主人、影主有何吩咐?”
郭小鈺淡聲道:“塞外的消息都由影老你在監管,可知近來孔家有何異處?”
佝僂老樓遲疑著搖頭:“回影主,老朽未發現有何異處。”
墨然憶起什么,道:“我記得,平城有一年一度的賞菊詩會。”
老者立時恭聲:“回主人,是有的,就在九月初,今年照例在平城文家舉辦,相比往年稍顯冷清,其他并無不同……”
老者言之未盡,被墨然出言打斷:“為何冷清?”
老者想了想,回道:“許是因為孔懿公子沒有出現在詩會上……他作為孔家武宗傳人,被驚云閣排在江湖文榜第一后便聲名雀起,不少人慕名追崇,往年都會出席平城的賞菊詩會,摘得魁首,今年不知因何未至,故而冷清不少。”
墨然微微仰首:“以我對孔懿的了解,但凡可以一展才情揚名在外的機會他都不會錯過,此次賞菊詩會他沒有出現,便是最大的異處了。”
佝僂老者聞言一怔。
而后伏地便跪了下來:“老奴愚鈍,老奴該死……”
墨然平聲道:“影老退下吧,以后塞北消息交給少主來管,你便跟著他輔佐指點一二吧。”
佝僂老者顫微微地應了:“是……主人。”
郭小鈺看著老者退下,回身與墨然道:“如主人所言,孔懿沒有出現即是代表……”
墨然沉聲:“塞外孔家出事了。”
郭小鈺目色淡然,輕言道:“最壞的結果,便是奇謀錄已經丟了。”
墨然聞言噤聲,忽然靜默。
郭小鈺不覺嘆然:“你想讓西羌與夏兩敗俱傷,可是若然西羌與葉齊聯合之下又得奇謀錄,那便不是兩敗俱傷了……夏國會有亡國之危。”
墨然幽而又深的眸中閃過點點微光。
……
“她要護這夏國,而我欲滅夏也欲除她,師兄最是難過,想要這夏國覆滅,卻又一心護她……”
“可想而知師兄若一直這么不忘舊仇、又不舍于她,到頭來會落得個什么結局。”
……
“要不我……助陣夏國吧。”墨衣之人忽是輕言道。
郭小鈺回頭看見雪色綸巾微微揚起,飄拂在窗前之人靜靜束于腦后的長發上。
郭小鈺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與葉家的仇,不報了么?”
衣擺云紋鼓蕩垂舞,揚起又落下。
墨然靜立許久,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身形恍然而寂。
郭小鈺回轉過頭,亦是沉默良久,而后平聲道:“影網是主人的影網,無論主人想要復仇還是助陣夏國,小鈺都會跟隨在后,助主人一臂之力,未有遲疑。”
墨然靜望遠處,輕輕點了點頭。
“當年洛陽的‘端木十年之預’,預夏國十年無戰。”郭小鈺溫聲道:“如今九月過去,便是預言的第十一個年頭了。”
清風拂起流云,墨然頷首:“師妹傷重回谷,無力再插手奇謀錄之事……”墨然微微揚聲,“如此你叫卻兒準備一下,與我去一踏塞外吧。”
郭小鈺凝眸看他,靜一刻,垂首應了:“是,主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