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秋雨眸光不動,沉面道:“昨日院中,諸位已知那子絕非墨夷氏后人。既是如此,他口中之言又如何能信?”語聲一凜,她冷道:“自然是假。”
言罷,便抬目環看了廳中之人一眼。
眾人一怵,盡皆轉目避開了她的視線,心中各有想法。
墨然卻于此時露出微笑,面色始終輕淺柔和,靜坐而溫然。
詩映雪便又輕聲笑了一記。
巫山秋雨眸中不由更冷,微微抬眸:“不知詩圣姑是何意?”
詩映雪無懼無畏地回視于她,語聲冰寒。“映雪只是道出心中疑問……巫家主母的意思,便是中原巫氏仍舊穩坐武林盟主之位了?”
語氣中的質疑與嘲弄不加掩飾。
廳中語聲微響,不少人轉首附耳輕議起來。
“不然詩圣姑是覺得,我無刃刀巫家已經沒落,已有人能勝過我大哥手中的無刃刀了么?”巫山秋雨冷然看她,目中寒意也是不加掩飾。
詩映雪回視于她,一時未言。
巫山空雷武榜第一蟬聯十五年,此次中毒下雖未出手,但江湖人心中不可能不忌憚。只因從未有人在巫山空雷手下走過百招。
廳中眾人語聲漸低,慢慢便又靜了下來。
“巫盟主的武功雖厲害,被那一介稚子連番質問相逼,卻露出了一副怯懦心虛之態,之后那子與你巫家之人比武,巫盟主始終未出手……反倒是清云宗下年紀尚輕的弟子云蕭力挽狂瀾,巫盟主可說是毫無作為。便是這樣,他也仍舊是武林盟主,可受江湖中人敬仰么?”詩映雪淡淡問道。
“你!”巫家之眾齊聲一怒。
巫山秋雨緊抿雙唇一揚手止下了他們,手握朱椅扶手,五指倏緊。“神女教雖是位于嶺南湘野之地,對我中原武林盟主的位置,倒是興趣頗濃的模樣。”
詩映雪微仰首露出清高睥睨的姿態,眼神乖戾寒涼。“古來堯舜禹位,無非是能者居之,映雪即便是有興趣,又有何不可?”
巫山秋雨目寒如刃,穩如泰山般端坐在主位之一,只一動不動地直視詩映雪道:“當真是能者,也無不可。只不過除卻能為,武林尚有正邪之分,不知詩圣姑對你神女一教在江湖上的聲名,可有自知之明?”
眾皆知神女教行為乖戾,常侍毒物三分正更兼七分邪,不為江湖中人所喜。
韓沖兒聞言便重重哼了一聲,眉間一擰。
詩映雪頎長的睫羽輕輕往上掀動,眼神冷冽如霜雪,目中有殺氣一閃而過。
雪袖微揚,掌中蓮花針無聲滑至指間。
巫山秋雨坐于她對面一座,相隔數步,此時只當未見。指尖刃氣亦慢慢凝起。
眾人無形中均感覺出了大堂內隱隱散出的凌厲刃氣,一左一右成對峙之勢,一時間面上皆怵,無人敢于輕言。
“先生請。”恰于此時,正廳外步聲沉然,傳來巫山空雷渾厚的語聲。
晨光下雪鬢輕揚,復又垂落。
白衣之人坐于木輪椅中望向巫山空雷所在,輕輕頷首,亦道:“巫盟主請。”
正廳之內,眾皆轉目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