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蘇婉氣道:“難得你還惦記著師父想與不想,那你可知這一踏我和師弟出來就是奉師父之命阻你在外聲張與人動武、要逮你回去的……”
紫衣的人兒立時“啊”了一聲,大眼眨了一眨,隨即搭下兩眉道:“……哦。”
墨夷然卻從頭至尾冷眼看著阿紫幾人,毫無所動。轉目間望向云蕭,冷笑道:“一者,我與你面貌上沒有半分相像;二者,我十分清楚自己是誰不勞你等費心;三者,今日你雖代表巫家贏了我,卻也救不了中原巫氏和你自己!”
巫聿勝艷面色一變,擰眉道:“你先前分明承諾只要贏你一場便放過院中江湖無辜……”
墨夷然卻語聲一厲猛地打斷她:“我只答應饒過巫家所庇護的江湖無辜,可有答應不殺巫家之人?!”
伸手一指云蕭,墨夷然卻冷道:“他既能代表巫家出面與我比武,自然也該與你們巫氏一起葬身于此!”語聲一落墨夷然卻飛身而起,一退數步,立身虞韻致身前揚手便道:“殺了巫家的人!一個不留!”
虞韻致當即抬起手中玉笛。
“等等!”青衣的人驀然又道:“我小師姐所言不錯,你不是墨夷氏后人,沒有道理要為墨夷氏向巫家復仇。”
墨夷然卻冷厲道:“我是墨夷然卻!”
青衣的人直直望著他,沉目道:“你不是。我雖不知你額間的血櫻額紋何以不見,但你確實與我同出汝嫣一氏,絕非旁人。”
墨夷然卻面露慍色,語聲又冷又怒道:“我就是墨夷然卻!”
青衣的人將手中長劍掄轉一揚,放到了藍蘇婉手中,下一刻伸手摸到自己耳后,揉搓半晌,捏起一層薄薄的面皮。“我奉家師之命在外行事均以易容示人,故而你不知自己與我長相相像……但我已知自己身世,故一見你面容,便知你我必為血親。”
云蕭抬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墨夷然卻,慢慢撕下了自己臉上面皮。“你且看清楚,你我究竟相像與否?你當屬墨夷一氏,還是我連城汝嫣家……”
云蕭話音未落江湖中人都已震色,不覺間一個個立起,直直地望向院中青衣少年。
猛然間心跳如擂鼓,眼睛一瞬也不離地凝在青衣人正除下易容的臉上。
此子當真是已歿的昔日連城汝嫣家之人?!先前未想,他是何處習得墨夷家終無劍法的?!且這紫、藍衣的兩個女娃兒與他師出同門,均讓人感覺不凡,卻極少在江湖上得見,又是何來歷?
武林之中哪一門派如此低調隱晦,實力不俗,卻甚少于江湖上走動?
一院之人未及深思,于青衣人除下易容的一瞬間,盡皆呆住,直愣愣地震在了原地。
瞠目無聲,難以回神。
恍然間晴光烈日下鴉雀無聲,滿院數百余人中唯心跳聲躍然,聲聲響起,清晰在耳。
巫聿勝艷轉目望著云蕭,也是愕然。
“三弟,你……”
面上不覺竟起紅云,手捂心口腦中一片轟亂。
這天下間怕是再也找不出面相比他更出色的人了……
若說紫衣少年是瑰麗旖旎,偏于女色,一顰一蹙絕美而惑人;那此子便可稱為瑰姿冷逸,偏于男顏,舉手投足風華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