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一眾江湖人面色皆變。
黑衣人臂上鐵弩如此像當年虞家弟子在外縱橫時所用的“千機血弩”,當年弩中所發血弩箭劇毒無比力透千鈞江湖中人無不忌憚,今日竟似重現江湖?!
自己等人功力盡失之下被此弩所指,還能有何指望,分明便成了一塊砧板上的魚肉,殺剮隨意任其宰割。
詩映雪看著那一叢叢黑影臂上的血弩箭,再看那一個個僵白枯瘦、毫無人息的黑衣人,心頭驀然一震,唇間緊抿。
突然一道微顯滄桑的女聲開口道:“從頭至尾……你為何能如此肯定我家小姐是假扮的?”
“虞千紫”右側那名女子,身穿虞家弟子服,手中執笛,容顏枯槁,抬目牢牢看著院中的阿紫。過了一瞬,又道:“你若能說出,我便告訴你那人的境況與所在。”
江湖中人不明,只得按耐,心弦緊繃地一面一警惕一面聽看著。
藍蘇婉與云蕭均看向阿紫。
紫衣的人兒舔了舔手上抓握影血毒劍劃出的血痕,轉首間嘻然道:“這還要說呀,因為虞千紫是女的,而他是男的呀”一言落,挑著眉兒回望那身穿紫衣長裙面覆輕紗的人,揚聲便道:“不信你讓他摘下面紗,開個口,讓大家瞧一瞧聽一聽呀。”
虞韻致并未聽阿紫所言,只看著她舔舐手掌毒血的樣子恍然出神,下一刻一步上前還欲再問,被郭小鈺伸手攔下。
“時辰到了。”
素衣的人看了幾人身前一直靜立的“紫衣少女”一眼,輕喚了一聲:“主人。”
兩字吐出,那紫衣輕紗的“少女”神色一振,似是終于認清了什么,再回目與她對視,目光柔中帶雅,幽深惻惻,沉緒斂意。
云蕭轉目間一眼望見,只覺徐州境外初見時,少年人周身戾寒幽澈之氣于此刻全然被另一種氣質覆蓋,言語神色竟似變成了另一個人!
不由呆看著他,既驚又怔,既陌生又難言。
那“紫衣少女”抬腳往前一步,不高不低地笑了一聲。
江湖中人皆是微震。只因此笑聲音不高,但朗然澈澈,分明是一介少年音!
下一刻便聽“她”開口道:“小丫頭說的不錯,我確實不是虞千紫。”他轉目直視巫山空雷,靜了一瞬,而后一字一句道:“我姓墨夷。”
巫山空雷與巫山秋雨聞言脊背皆是一直。
“紫衣少女”看著巫山空雷,語氣染笑,聲音卻冷:“你還記得我嗎?巫山空雷……還記得我墨夷家嗎?”
巫山空雷滿面震驚地慢慢站了起來,循著記憶中一個稚氣的童聲驀然回響,隔著二十四年的光陰一派單純親切地問他:
你好久沒來啦,還記得我嗎?巫山空雷,還記得我們墨夷家怎么走嗎?
“墨夷然卻……”神色未醒,口中竟已不自覺地念出了那個曾經熟悉后來塵封、想忘卻畢生也忘不了的名字。“你是墨夷然卻……?”
江湖中人目中皆有驚色,聽聞墨夷氏之名本能地凜神側目,再看那“紫衣少女”,滿目皆是不可置信。
他是曾經的武林之主、終無劍墨夷家的遺孤后人?!
勝艷看著父親驚茫中竟顯幾分惶然的神色眉間不由慢慢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