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瓔璃聽罷便是捂嘴笑。
“呵……”梅疏影不得不嘆:“越發懂得反唇相譏了。”言罷禁不住捏扇搖頭道:“玖璃啊玖璃,還未成親便已忌憚如斯,本公子已能預見,往后你怕是翻不了身了……”
玖璃亦是輕咳一聲,回望瓔璃一眼,只管低頭。
梅疏影未再多言,轉向鴇母與屋中老者,高聲道:“鴇母出去將人領來,便只要那素心姑娘,夷伯留下與本公子一談如何?”
老鴇早已行至門前,此時忙應:“是是是……都聽公子您的吩咐,奴家這便去領。”轉而向著酒奴又道:“酒奴便就在此好生與公子敘舊……”言罷腳步輕快地推門便出。
步聲離遠,梅疏影拂衣回身,以扇輕指桌旁圓凳,微微一笑:“夷伯,請。”
那老者目色復雜,躊躇半晌,慢慢上前坐了下來。“你們想問什么。”
“本公子的來意早已言明。”梅疏影折回先前鋪有白巾的圓凳落坐,面容淺淡,嘴角含笑:“夷伯這名是先生更名前所用,既已喚出,當知我等知你身份;既言洛陽,更可聯系往昔;‘夷陌無終’四字,身為墨夷家昔日管家怎可能聽不出‘終無劍墨夷家’之名。”
老者面色沉寂,低頭望著桌上錦布。“那你又是如何知曉素心……老朽自認一直十分謹慎小心,從未在人前暴露與她的關系,應是無人知曉……”
“哈……”梅疏影挑眉一笑,以扇指向老者粗布短衣上一塊藕色的補丁。“先生當知了。”
老者低頭一見,心頭便自一驚:這……是心兒自顧拿去與我補的衣裳,用的應是她衣上剩余的料子……
“可不止是料子。”似是知他所想,梅疏影淡淡指出:“行針之法與那姑娘衣裙上所繡牡丹亦相同,走勢反復層疊不下三次,一眼觀之格外細致,用繡花之法來為先生補丁,若道你二人無什么關系,本公子自是不信的。”
對面所坐之人徑自一凜神,不由震懾心驚:“公子眼力不凡,聰慧敏識,老朽不得不嘆服……”言罷,暗暗握緊了手掌,沉聲道:“欲問何事,公子請說。”
“本公子早已說過了。”梅疏影輕敲手中玉扇,便又道:“便是向夷伯討教那最后一壇‘夷陌無終酒’,不知夷伯可肯透露?”
老者咬牙道:“你們從何得知有那最后一壇……墨夷家當年滅門早已死了個干……”
梅疏影敲著玉扇的聲音忽一重:“先生想好了再說,否則素心姑娘已是本公子的人,本公子若將她帶走,先生想見她便難了。”
“你……!”老者仍自咬牙,久不愿出聲。
“死者已矣,生者何辜。先生對舊主忠心本公子亦是感念,只是今日此人恐已成武林之患……先生為他包庇袒護不惜身旁親友,可是愚忠?”
老者聽罷立時厲聲:“少爺自小性情溫柔懂事明理,若非被江湖被葉家所害,怎會成如今模樣?!”
梅疏影與雙璃心頭皆一凜:墨夷家確有遺孤在世。
梅疏影沉忖道:“所以他便要向整個江湖乃至朝廷報仇是么?”
“這是他們欠下的!墨夷家當年的冤屈總要有人來洗刷,少爺沒有做錯!”
梅疏影忽然抬頭:“先生知道他在做什么,必定是見過他了……”
“我,沒有……”
未待他言盡,梅疏影又道:“先生從始至終未問及我們三人身份,想必早已識出,如此看來先生對江湖之事的掌握實比本公子預想的要多得多……”
老者一聲冷笑:“‘人如紅梅驚艷,舌如蛇蝎狠毒。’江湖人稱驚云公子驚才絕艷、慧敏有智,確實不假。”
雙璃聞言眼皮一跳,皆轉首望他處。
梅疏影皮笑肉不笑道:“人如紅梅驚艷確是……后一句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