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蕭忽也置了氣,止步凝聲:“你等退下罷,不必送了。”
幾名婢子對視一眼,不敢有違,立時低頭應了:“是,婢子們退下了。”
待得幾名女婢走遠,師徒二人一站一坐,滯于原地。
王府后院,芳草萋萋,草木成蔭。
“師父此次倒是沒有醉。”
端木不明他之意,聽見他的話先是微一愣,而后便是莫明一震。
一瞬間竟覺身后之人的語氣頗似當年谷中初醒,一身血衣張狂恣肆的稚子孩郎。
滿心狂肆,抑而不發,但仍能聽出一二,覺出兩分。
椅中之人心情驀然一重,慢慢道:“為師再問你一遍,可知錯。”
“我不知。”聲音一分定,一分冷,一分肆,一分氣。
云蕭一眨不眨地看著椅中女子:“我只知弟子再不與師父離開,師父便要順著凌王妃之言將我無意之事應下了。”
端木平視前方:“為師所應皆為事實。”
云蕭漠聲:“蕭兒無意也是事實。”
端木面色微沉:“即便如此,也不該于長者面前如此失禮。”
云蕭斂目:“弟子寧愿今日失禮,也不愿來日無禮。”
端木聞言一滯。
晚風又拂,陰云更暗。
白衣的人語聲忽低。
“你應知,若當真論及婚嫁心意,為師定然會相詢于你,不會妄自與你們作主。”
“蕭兒知道。”青衣的人扶在木輪椅背上的手一緊,霍然道:“只是弟子不愿聽師父這樣與別人相商此事,便是提及,也不愿。”
端木不得不蹙眉:“你此言又是因何?”
云蕭不語。
端木頓了一瞬。“自你年前回青風寨后歸來……”椅中女子語聲微沉:“心性大有轉變。”
青衣的人心頭一震,青衣拂亂。滯目凝聲:“師父覺得,蕭兒變了么?”
“你年前身中蠱術,我原有意叫綠兒給你看看,如今知你已然解去……”端木凝神:“我不知,回去青風寨的數月里發生了何事,使你有此轉變……”
青色衣擺于夜風中鼓蕩翻飛,散開絲絲縷縷的寒意。
“我因你年歲愈長,礙于禮數,有意避嫌,故而近日生疏了幾分……”端木雙目微垂,“只是細覺下來,你之心性轉變,更添冷肆,卻非近日而始。會置氣于為師,刻意生疏相避,亦是心性變化之后,心之所致。”
青衣的人扶在椅背上的手忽松,復又握緊。
“此次洛陽再會,你確實已長大不少。”
云蕭望著女子的背影,忽然低聲道:“無論怎樣轉變、是否長大……蕭兒還是師父的蕭兒。”
風吹來,花草輕曳。端木聞言嘆了一聲。
問道:“年前你回青風寨,鬼老可是與你說了什么?”
云蕭面色忽然復雜:“師父是指什么?”
白衣的人安靜了半晌。
而后道:“有些事,因人因事,在于人在于天,你勿需多想,亦不必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