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清醒,卻已尋不到你的身影。
我不知你姓什名誰,也不知你江湖哪派,更不知你來去何方。
只是忍不住地想,你若不是什么名門望族,會不會肯入贅我巫家……
最終丟了半顆心,什么也沒有留下。
只是那一眼,我看見你的眸中也映著我……而我終想知道,你可還記得——當年那個橙衣長裙的少女?
檀衣的人低頭一瞬,輕輕搖了搖頭,眼中一時有些模糊。
片刻后抬起頭來泯然一笑,復又縱馬疾馳追了上去。
若然已經錯過,那便叫我陪著你吧,為兄為友皆可……即便可能等不到你回頭,也可等到我自己厭倦、死心。
……
洛陽城外,一青一檀的兩道身影正欲從郊外野林中穿過,驀然聽見一道破風聲從馬前三步外馳過,有一物“鏘——”的一聲橫飛而過釘在了一側一株老樹上。
云蕭面色一變。
盛宴立時警覺,勒馬望向四周,眉間蹙起。“有人?”
青衣的人坐于馬上,轉目看見那釘入樹上之物,面色一震。
斜陽余暉下,一綰銀白的流蘇在微風中輕輕晃曳,清透溫潤,似綢似玉。
“那是……”
青衣的人驅馬上前,看清了,一把將之拔了下來。
梅大哥的青玉扇?
驀然打斗聲從一側林中傳來。
云蕭示意了盛宴一眼,兩人棄馬掠了過去。
林中古道上,一頂深色厚簾的重頂方轎停在草地上,前后均有十數人持刀而恃。
轎身左右,三人騎馬護于轎前,背對云蕭與盛宴,另有一人正從馬背上飛身而起,手持長鞭“啪”的一聲揮向被他們圍住之人,鞭風凌厲,尾聲清脆。
云蕭與盛宴斂息匿于遠處,看見鞭尾所及,一抹白影點腳一掠,極悠然地往后飛掠三步,避開了長鞭。
與此同時“鏘——”“鏘——”兩聲劍響,一黑一紅的兩道身影自白影身后拔劍躍起,擋在了飛身而退的那人面前。
“公子。”
云蕭一震,一眼看清那拔劍上前的兩人正是瓔璃、玖璃。
白衣在斜陽下似映清輝,雙璃身后之人表情極為從容,微仰首冷睇方轎垂簾,望著轎簾上被玉扇穿過留下的洞窟,冷笑了一聲:“婁右相是王爺的人疏影十分清楚,他既斗膽動我驚云閣之人,王爺便應該清楚,我梅疏影不會善罷干休。”
白衣如舊,襟擺、腰際零散的血色朱梅一如往日清艷傲然,梅疏影冷立如松,如劍長眉似挑不挑:“我一直以為王爺與疏影皆默認你我是兩不相干、相安無事之況……卻原來王爺半點也不在意握在我驚云閣手里的訊息,葉齊,你真以為動了我驚云閣,你還能安穩度日么?”
轎前一人黑衣立領,高坐馬背上,滿面陰沉冷鷙,立時冷道:“梅疏影,憑你也敢直呼凌王的名諱!”
梅疏影聞言笑了一聲,眼中悠然:“既已動了我驚云閣……”
語聲一轉,冷冽如冰:“……還想讓本閣主對你等客氣么!”
葉蘭面色更寒,眼中劃過一道寒光,已溢滿殺意。
揚手一拂身上墨色的披風,人已躍馬而下。語聲陰惻道。“你找死。”
梅疏影長眉斜挑,似冷不冷地瞥了他一眼:“玉面修羅葉蘭……看來葉公子是自詡能取疏影的性命了。”
“能與不能,試過你便知了!”
云蕭與盛宴靜望一瞬,面上微微閃過驚異震色。
那先前從馬背上揮鞭而下的另一人立時道:“四弟,父王說過此人武功極高,我和你一起上!”
葉蘭冷冷地瞥了一眼出聲的那一人,寒聲:“不用,我自己來。”
瓔璃、玖璃立時劍指葉蘭,齊聲冷道:“憑你還不配與我家公子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