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海量!”
“這附近有沒有什么能讓我們三人歇息的地方?”
掌柜的便道:“我家就在離這酒肆兩里外的野地后面,有數間茅草屋,我家娘子和老娘在家里守著門前一片糜子地……家里還算寬敞,平日有客人喝醉了也會付點小錢就近歇息一宿,公子可要隨我去將就一晚?”
盛宴笑了笑點頭道:“春雨夜寒,讓他們喝罷酒如此曝睡在外怕是不妥,就隨掌柜的過去叨擾了。”言罷取出幾兩碎銀付與了掌柜:“這是酒錢和房錢。”
“謝公子。”掌柜的收好銀兩簡單收拾了下酒肆中的桌凳酒碗。“天色已晚,小的與公子一道回去,正可幫公子扶一個人。”
“有勞掌柜。”
“公子客氣了。”
亥時雨收了收,野徑云黑,草漲水深。
酒肆老板扶著云蕭在前,領摻扶著申屠燼在后的盛宴往家中行去。
遠遠望見雨中一襲亮光,昏黃的燈色從屋中透出,微帶著點橘黃,照亮了茅屋的輪廓,氤氳如霧。
“公子,那就是我家了。”
盛宴點了點頭,跟隨掌柜的行了過去。
“娘子,開門了。我帶了客人回來。”掌柜的遠遠便嚷了一聲,正中間的茅屋立時便有人推門出來迎了。
“當家的……這幾位都是客人?”那婦人模樣生得尋常,膚色有些黑,想是長期勞作,當門將人迎進,怯聲問了一句。
酒肆老板笑應了。“是了,這位公子已經付了房錢,娘子給他們把另外兩間茅屋的被褥抱去,讓三位公子歇息一晚。”
“好……好。”那婦人應聲而去,之后再來幫著把云蕭和申屠燼領到了右手邊一間茅屋,借著油燈可看見屋內一間簡陋的橫榻,勉強可夠兩人同臥。
掌柜的將云蕭放到床榻上,與身后的檀衣之人道:“公子,我家便這兩間空茅屋可供歇息,公子您是和這位公子一起宿這間,還是和您扶著的這位公子宿另一間,還是……”
盛宴咳了一聲,抬頭來道:“讓他們兩人宿這一間,我獨自一人宿另一間,這樣。”
那掌柜的聞言便上前幫忙將申屠燼也摻到了床榻上。“好嘞,小的明白了。這兩位公子醉的不輕,這便讓他們休息了。”言罷取過床角的被褥為兩人蓋上,夫婦兩人便領著盛宴走出了屋子。
“公……公子您餓不餓……要不要和我們當家的一起吃點粗茶淡飯再歇息?”那婦人一面掌燈領路,一面與盛宴道。
盛宴笑著推辭了:“今日喝了頗多酒,現下酒意有些上來了,還是先歇息吧。”
那婦人便有些緊張起來,輕拽自家丈夫:“當……當家的……”
盛宴便見那婦人表情為難地與自家丈夫耳語了幾句。
酒肆老板聽罷妻子的話,面上頗有些赧意,目中有些譴責又無奈,上前來與盛宴道。“實在抱歉公子……”
檀衣之人雖已將婦人之言聽在耳中,面上卻未表露,只是淺笑傾聽。
“我家娘子今日收留了個小姑娘在家中歇息,就睡在公子要歇息的那間茅屋里……”掌柜艱難道:“我家統共就這三間茅屋,中間這間勉強隔作了兩間……我與我家娘子和老娘一起住了……實在騰不出其余的地方可供公子歇息了……不知公子可肯與人將就一晚?”
盛宴問道:“那小姑娘多大了?”
婦人忙道:“還……還小……約莫不過十歲……”
盛宴微微一笑:“如此便還是個孩子,兩位若是放心,我便與她將就一晚。”
掌柜的與自家娘子對視一眼,慚然回道:“如公子所說,還是個孩子……我們夫婦去與她說一聲,應是無礙的,屆時多給你倆一床被褥……”
盛宴拱手一笑:“如此,便有勞了。”
“應該應該……實在是我們招待不周,公子這邊跟我來。”
盛宴點頭罷,跟隨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