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綠葉低頭,語聲肅然。“是。再有相似的事,弟子仍舊會先瞞著師父。”
端木轉椅離了兩步,背對葉綠葉道。“若然出事,你亦不放心上。”
葉綠葉毫不諱言道:“是。綠兒在乎的只有歸云谷中人的安危。”
端木目中有些復雜,端坐椅中不知過了多久。
待得院中傳來藍蘇婉的喚聲,方對屋中靜跪著的綠衣之人道:“你先下去準備罷。”
葉綠葉緊握手中少央劍,低聲肅應:“是。”
待綠衣的人走出飲竹居,端木回目望向了屋中一直燃著的、那一盞具療傷奇效、元力不滅的九轉回元石燈。
眸色莫名輕恍。“只望……還來得及。”
……
青風寨后山中,縱白突然撲向樂正無殤時云蕭眼神一凜,揚起劍柄將它攔了下來。
“縱白!退下。”
雖被云蕭攔下,縱白落地后仍舊呲牙冷嘯著圍著樂正無殤轉,背毛全部豎了起來。
云蕭眉間微蹙奇怪地看著縱白。下一瞬回頭,看見樂正無殤面色驚白,踉蹌著退了數步,眼中閃過倉皇、震懾、混亂和茫然。
轉目再看一眼縱白,青衣的人驟然明白了什么。
樂正無殤驚魂甫定,看著那一匹全身雪白的碩大白狼還未回神,冷劍伴隨寒光已橫在了他頸側。
“六年前汝嫣家滅門案,與你有何干系?”
樂正無殤幾乎是本能地渾身一震,強撐著駐步在原地,一時間毫無反應。
“我原想問的,是汝嫣家簫語‘音守’與你樂正家‘音殺’之技是何原理,可有相互抵消的作用……可眼下,似乎你與連城汝嫣家滅門一事脫不了干系。”
樂正無殤腦中震蕩,面色蒼白地看著突然揚劍指向自己的青衣人:“云蕭公子……”你……
“汝嫣家可是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故而引你也參與其中將之滅門?”
樂正無殤怔怔地看著云蕭,一時分不清他是真的在問,還是控訴質問。
心下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只覺面前的人對汝嫣家之事十分執意,仿佛是自身之事;可是又有一種說不清的生疏隔闔,并無對待自家被滅門之事該有的強烈情緒,譬如仇恨、憤怒……
“云蕭公子與汝嫣家……是何關系?”樂正無殤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言罷立時便覺不妥。
果然,青衣的人聞言目色當即一冷:“是否沒有關系,汝嫣家數百口人命的大案在下就不能查了?”
樂正無殤慚然垂首:“是無殤失言……關于汝嫣家之事,連城出事時我確實有一月……”樂正無殤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行蹤不明。”
云蕭直視他:“行蹤不明?”
樂正無殤的面上閃過深重的茫然、怔忡和倉皇,似是也被困擾很久,他有些惻然道:“我雖一向身子差,但腦子素來還算清醒,唯獨六年前汝嫣家被滅門的那個暮商月,我對那一月毫無記憶……時常欲要回想,便頭疼欲裂。”
云蕭一直看著他的眼睛,聞言面色寒肅起來:“那一月你在哪里做了什么樂正家無一人知?”
樂正無殤面上露出一絲痛苦和茫然神色:“家父只道我帶著宮樂、商樂、角樂、徵樂、羽樂五名家仆乘著馬車說是去往洛陽問醫,而我再能想起時,已是一月以后,我身在洛陽城中,身邊只余宮樂一人,當時還未覺有異,后來回府途經大劍山腳,宮樂死于強弩之下,我九死一生為流闡所救……再在府中醒來,才知與我出門的五名家仆都已不在,中間出府的那一月,我如何也想不起來發生了什么。”
云蕭眉間重重擰起,看著樂正無殤言辭間越來越愴白、似在忍痛的神色。
青衣人霍然收回了劍,上前一步扣住了面前之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