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鈺平靜地望著水面:“主人是想親自去會婁林么?”
“驚云閣之事了結后,需通過婁林與葉齊接觸。”岸邊之人收起手中玉笛,黑衣長袖,云紋流動。“葉齊此人,老謀深算,獨斷深沉,難以輕信旁人,我若不親自出面,他不會上勾。”
郭小鈺輕嘆了一聲:“你出手之后,就再無回頭之路了。”
雪色綸巾于晨霧中輕輕飄起,黑衣長發,靜立如畫。
“我早已無回頭之路了。”
言罷墨色的身影,面朝洛陽方向,大步行去。
“去年桑干北,今年桑干東。死是征人死,功是將軍功。”素色身影背對行遠的人,輕聲念道。“你把巫家、汝嫣家、驚云閣乃至整個江湖都覆了又有何意義……不過是征人的生死罷了。”
聲如寒冰,墨衣之人冷厲道:“你說的不錯,我們都不過是‘征人’,只是你不要忘了,沒有士卒何以稱將?葉家欠下的,終究也要還!”
風凜冽,人已遠。
素衣之人靜立晨風中,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影木。”
“在。”
“走吧。”
“是。”
……
晨風冷霧中一人檀衣薄襖從樹枝間凍醒了過來。“好冷,阿嚏……我莫不是又喝醉了?”
三日后,青風山下,青衣赤馬蹄聲噠噠。
云蕭縱馬而上,方入青風寨便見一道白影大力地甩著尾巴朝自己撲了過來。
“縱白!”云蕭一把接住它揚起的前爪,面上浮現笑意:“原是先回了寨中,難怪尋你不見。”
“三公子……是三公子回來了!”一旁打柴回來的小六一見云蕭面上當即一喜:“三公子!你可回來了!出門一踏便是三個月,你不在鬼老先生發了好幾通脾氣,二當家三當家整天吵鬧,大當家的又不管事,可把我們累壞了……”
寨中的樵夫村婦聽聞聲音也都出門圍了過來:“是三公子回來了?”
“是三公子!”
“哎喲,可回來了……三公子不在,有點事也不知道找誰……”
“還好在年前回來了,不然二小姐、三公子都不在,這年過的可就冷清了……”
“三公子,五嬸我給你做了套襖子晚些去拿到你屋里……”
“是了,先前三公子屋里跑出來不少老鼠,我們怕三公子的東西被咬壞就找了大當家的開門進去看了,一看原來有只死兔子不小心悶死在三公子床上,引了一堆蛇蟲鼠蟻過來,真是晦氣……我們便自做主張給三公子打掃了一遍。”
“被褥什么都拿出來扔了,新換的那套是俺去年給三公子做的……”
“那檀木盒子也被蟲咬的不成樣子,叫大當家的拿去修了……”
“二當家的給你種了盆什么草放在窗子前,說是保準不會有蛇蟲再進你那屋……”
云蕭將馬韁遞給小六,望著寨中之人溫顏道:“謝謝五嬸、七嫂、小六、吳叔、九伯……我不在時有勞了,馬背上帶了一些暖胃去寒的藥材回來,晚些時候我說與五嬸燉在粥里,大家都喝一些,以免受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