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飲竹居外,響起了少女輕扣門扉的聲響:“師父、師弟,可以用膳了。”
端木頓了一頓,應道:“好。”
暖食小廳里,紫衣丫頭欣喜地擺弄著碗筷杯勺,見得云蕭抱著女子走進,忙把鋪了厚厚絨墊的木椅拉了開來。“師父師父!坐這里!”
云蕭依言將女子抱了過去。
與此同時藍蘇婉將最后幾個素齋端了來。
“野菇湯!梅花豆腐!”阿紫歡喜地叫了起來:“還有南乳粗齋煲!青豆蘿卜、莼菜羹、筍尖青絲、藕絲荷粉、冬筍玉蘭片”小丫頭眼兒精亮,哈喇子流了一桌:“雖然沒有魚和肉,但二師姐做的素齋最好吃了!”
藍蘇婉橫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和玩。”言罷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輕拂衣落坐。
小小的膳廳里,長桌火盆,四角里躍動著明亮的光火。端木有感四周溫暖舒適之意,知曉她們將元火熔巖燈也拿來放在了廳里。
“噔噔噔!還有這個呢!”紫衣丫頭變戲法式地抱出一壇酒來。
“這是……我埋在樹下的桃花釀?!”藍蘇婉瞠目一時,柳眉輕豎:“你……你怎的挖出來了?師父不喝,師弟又還小……”
“哪兒小了?去年我都喝了!”阿紫抱著酒壇囁嚅道:“二師姐就是小氣,小云子明天就要走了還不讓他嘗嘗好喝的桃花釀”
藍蘇婉被她說的一愣,支吾著道:“我……我也沒說不給師弟喝……”言罷轉首望向上座的人,小聲詢問:“師父……這酒……”
阿紫當即嚷道:“師父師父,我要喝嘛”
青衣少年溫然不語。
端木面色和緩,淡淡道:“小酌即可,莫要貪杯。”
阿紫歡呼了一聲,當即爬起身來給藍蘇婉、云蕭和自己都滿上了一杯:“來嘛來嘛我們一起喝”
“你呀。”藍蘇婉禁不住微揚唇,奚落她道:“知道大師姐回來定不會讓你多喝,這便挖出來了,小心師姐回了,聞出你一身的酒味來。”
紫衣丫頭皺了皺鼻子,揚聲道:“才不會呢!師父說了小酌,我就只喝三杯!”
“你可說話算數。”
“嗯哪!就三杯嘛。”
端木點了點頭:“再多便莫要喝了。”
藍蘇婉當即道:“師父都說了,你可不許多喝。”
阿紫吐了吐舌:“才不會呢。”轉而抓起筷子夾起一塊冬筍片兒放進了端木面前的小碗里。“師父師父,我們喝酒您吃菜嘛”
白衣女子溫然頷首,如以往那般取過離案沿三寸的碗筷,舉箸慢食。
云蕭坐于藍蘇婉身側,阿紫對面,不時便被小丫頭舉了白玉小盞過來輕碰一杯:“小云子你喝呀這桃花釀可好喝了”
云蕭淺嘗一口,覺出酒中桃花香氣四溢,酒味清醇,點頭溫言道:“確實好喝。”
藍蘇婉聽罷眉間生了喜意,也與他們碰了兩杯。
暖人的火氣散開在四人身旁,廳內的燈火煌煌,暈染出一片迷離而溫暖的光。
四人圍案而食,面上皆柔和,藍蘇婉與云蕭、阿紫都不時地夾些菜放進女子碗中,端木安靜地吃下,聞著阿紫喧鬧吵嚷的嘻笑聲不時揚起。
“要是大師姐也在就好啦”
藍蘇婉輕笑道:“難為你還念著大師姐,那你可記得你方才喝的已經是第三杯了,余下的,便要留給師姐了。”
“啊??”紫衣丫頭嘟著嘴去看自己手中的杯盞,“已經三杯啦??怎么這么快……阿紫都還沒喝夠。”
云蕭微微一笑:“冬日里小酌暖胃,貪杯則傷身,小師姐莫念了。”
“連小云子都這么說……”紫衣的人嘴巴撅得更高,巴巴地望著一旁的酒壇。
藍蘇婉忽然啊了一聲,起身來道:“我說怎么覺得少了什么,果然喝了酒便容易忘事……還有一盤翠玉豆糕呢,我這便去端來。”
阿紫望著藍衣少女推門出了,小手立時伸向了酒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