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伸手揉了揉她不知何時輕蹙起的眉,柔和道:“為醫者治病救人,你身負清云鑒之責,蓄力于身既可安天下、也可救人命。驚云公子將此燈交予師妹,再合適不過。”溫然一笑,墨然望著她,目有深意道:“且他這樣做,自然也有他的用意。師妹不必介懷于心。”
端木孑仙抬起頭來望著墨然所在方向,下一瞬,又移目轉向微風拂來的窗外,久久,方輕輕點了頭……
未再多言。
院中細雪縈縈,幽幽飄滿林間竹上,含霜院一角的碩大桃木慢慢被積雪覆滿枝椏。
天已暮,夜露白寒風重。
“這棵桃樹我初入谷時便已在了……”墨然立身居前廊下,望著不遠處的桃樹輕聲道。“如今看來,還若當年。”
白衣的人被他穩穩抱在懷中,掩面在厚厚的雪麾中,聞言思忖道:“師父言……這是師祖生時手植,已存數十年。”
墨然低下頭來看著懷中女子,展顏微笑道:“師妹幼時不愿與人親近,我每每閉關亦或出谷,都會牽著你的手種下一棵幼竹陪你,小師妹可還記得?”
麾中女子面色便溫,輕輕頷首道:“自然記得……飲竹居西側的墨竹都是師兄當年種下的。”
墨然柔聲道:“還在嗎?”
端木怔了一下,不覺便回他道:“……還在。”
“在就好。”墨衣云紋在林風中輕輕翻飛,墨然望著眼前熟悉的草木院落,溫柔地低喃了一句。
林風忽而轉了方向,雪息迎面拂來,被長麾細細包裹住的人仍是抑著聲咳了咳。墨然擰眉低頭道:“屋外還是冷了些,你出來吹一吹便就罷了,回吧……”,
話音未落,看見女子轉目迎向了院中一處。
墨然微一怔神,便隨著她轉目望去,看見藍衣少女打傘行過院中,一手扶著青衣少年。腳步微頓,正滯于院中雪下。
青衣的人出神地望著兩人所在。
“師弟?怎么了?”
云蕭立時收回了目光,垂目抑聲道:“無事。”語聲異常冷硬。
而后便由藍蘇婉扶著往嘆月居行去。
墨然眉間不知為何微蹙,下時便聽端木又咳了幾聲。
“回吧。”發上綸巾旋身間揚起如飄絮,墨然抱著懷中女子折回了飲竹居內。
驀然一只鮮綠色的飛鳥從遠處林中飛了出來,自飲竹居上方飛過。
……
次日卯時,晨光雪色,深谷院落一片寂靜。
霧氣相繚的幽谷竹林之外,墨衣云紋的人負手立于落月潭邊,長發于風中拂擺。
“出了何事。”
落月譚另一側,樹后枯草橫枝,隱約可見一個窸窣的倒影跪在浮動的水面上。
“影網于豫州、幽州、秦州的傳信坊被覆,驚云閣同時掐斷了丐幫作為訊息上線之一與其他上線間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