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蕭低頭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腕,以血喂與女子,久久任血在風雪中凝固,掏出一片極為輕薄的面皮慢慢貼到了臉上。
“這些行頭是我為小公子出境了結后事所備,櫻家公子既知此情不可生,便要記得放下,如此才是幸事……否則,便是人之痛苦來源。”華發生白的男子循循善誘:“執生妄,妄生罪,罪成孽,又何苦?”
又何苦?
青衣的人伏首在白狼背上,一點點將臉上面皮撫平,垂目低喃的同時,緊緊抱住了懷中之人。
人之所以痛苦,在于應該放下的時候放不下,應該舍去的時候舍不得。
青衣的人凝眸一刻,低頭輕輕吻去了女子唇上殘留的血。
……
“怎么了?”雪嶺一隅,赫連綺之看著回首望向一處的少女,微擰眉問了句。
“我好似看到他又經過了那里……”拉巴子有些癡怔地喃了一聲。
“他?”瞥了一眼少女神色,赫連綺之禁不住嗤笑了一聲:“你說的是那小子?”
拉巴子回神來便不回答了。
赫連綺之冷冷道:“此子,最好是與那個女人一齊死在了這片雪嶺中,否則,將來必定成為夏國人人得而誅之的孽障。”
拉巴子震了震道:“赫連先生何出此言?”
“因為我說過,他的師父就是清云宗主……你以為,那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可我見他對他師父極為愛護……”
赫連一笑:“是呀,極為。”最后那兩字言語間如此陰陽怪氣。
拉巴子聽著不喜,微蹙了蹙眉。
“自離開那處洞中溫泉,先生心情似乎好轉不少?”
赫連綺之看著手里一方八卦羅盤道:“那是自然,有了這方玄鐵羅盤,中原的祭劍山莊我們便不用去了。”
少女面露惑色:“為何?那先生所說的驚鴻弩……”
赫連一把舉起手里碩大的羅盤,篤定道:“此物乃是用罕見的極韌玄鐵所制,上面的陰爻陽爻可撥動千萬次亦不損壞,它便是制造驚鴻弩最好的煉材!”男子稚嫩的娃娃臉上顯露出難得的興奮,看向少女續道:“它原本應是一個極為龐大的陣式開啟鑰匙,也是極為重要之物,將它掩藏在洞中的人必是想要日后來尋回……我雖不懂陣式與此羅鏡鑰匙所對陣法,但這方玄鐵若被制成‘驚鴻’,必定可以一弩動天下,其力震雷霆。”赫連綺之眸中光亮極深:“只要用弩之人功力不至于太淺,其威勢便無人能擋下。”
拉巴子聞言目中驚色一閃而過,片刻后凜神道:“如能照先生所說,自是好事。”
赫連綺之冷笑了一聲,抬頭來道:“如此,我們往北出雪嶺,盡快趕往塞外。”
少女看他一眼,回目應下:“好。”
……
葉綠葉將要來的數百廣陵郡駐兵分散在雪嶺之中三五成行去尋,自己則獨自一人縱馬行入嶺內深處。
白雪皚皚,一片涼蕪,數日下來尋人未果心已急凜至極。
綠衣寒肅冰冷,縱馳在南面的山谷中。
忽然瞥見后方幾騎驍騎圍著一人趕來,葉綠葉看清了為首之人是誰,勉強收斂心神放緩馬速半走半候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