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再不敢放縱心神,只斂神靜意、一言不發地將罐中濃湯一口口哺給了女子。
只是仍舊莫明隱悸,恍惚而茫然。
哺至最后一碗,女子腹上幾寸驀然有什么動了動。云蕭一怔。
霍然想起一物,七日之限將近,再不予它喂食便真要沉息入海再不復醒了。
少年人心下一動微掀起雪麾,將整個瘦了一圈的雪娃兒從女子麾衣下撈了出來。
伸手于懷中取過一顆藥丸喂它服下,果然見雪貂奄奄一息地睜開了眼。發出了低微的“咯咯”叫聲。
少年人便將余下的半碗濃湯喂了它。
雪娃兒食了幾口青衣的人沿著碗口喂過來的濃湯后,大而昏沉的兩只眼珠兒迅速變得靈動有神,兩只小爪兒趴拉在碗口,把頭伸進碗里急切地吞咽起來。
云蕭也未阻它,任它趴在碗口不放,吃完碗中的干脆將整個身子鉆進了余溫尚存的瓦罐中,被燙了爪,才驚跳竄回。
云蕭想要將它再藏于女子麾衣下,伸手來拎,通體雪白的貂兒卻徑直從他手中竄出,兩眼放光地撲向了篝火旁的殘骨肉屑,一路尋過去抓咬啃食。
少年人一時未動,下瞬驚覺它靠近了那一人,目中一沉低喝而囑:“雪娃兒,回來!”
正抱著一根豹骨不放的雪貂聞聲回頭,看見青衣少年目中倏冷,下一瞬便覺頸后一痛,整個小身子被人拎了起來。
四爪頓時失力,眼見著骨頭從自己懷里滑了去,雪娃兒心中忿忿,回身一口就咬在那人拎著自己的手指上。
小小而滴溜圓亮的眼,對上另一雙大大而圓亮燦熠卻又陰鷙的眼。
指上見血,那人卻并未甩開它。語聲低沉,緩慢而幽冷道:“下一頓有著落了。”
云蕭將女子安置在獸皮之上,整個人倏然立起,冷聲道:“這雪貂是我師父所養,不可食,你放開它!”
赫連綺之冷笑著抬頭,極為輕蔑地睨了一眼少年人,低笑道:“何謂不可食?連你與你師父都險些成了我們六人的腹中之物,這雪貂又算什么?”
青衣少年聞之心下冷寒,目中有怒,面色轉為凜冽:“我再說一遍,放了它!”
粉衣男子陰沉沉地掃過雪貂,斜眼望來:“我若不放,你又能如何?”
日間食過,又曾運功調息,內力恢復了三層有余。云蕭周身傷口都已自行處理過,雙膝痛感減輕,力勝之前。
此下聞了他的答復,面色一沉便不多言,青影一閃,便縱身上前一把扣向他抓著雪娃兒的手腕。
粉衣的人立在原地不動,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絲冷笑:“你知道什么樣的人最可笑么?”
說話間另一手轉腕一揚,一柄短刀反射著寒光徑直射向少年身后、躺在獸皮上的白衣女子。
青衣的人霍然一驚,心頭震顫間短刀已繞過他凌厲地飛向女子,少年人大駭,回身急轉一把抓住了已至女子面門的匕首。
“就是像你這樣把自己的命門暴露在了別人面前還不自知的人。”
少年人聞聲一寒,急欲回身,下一瞬便覺后頸劇痛,霍然被人從后箍住一把按到了獸皮一側的雪地中。
粉衣男子順勢奪過少年手中的匕首,揚手直指獸皮上的女子頸脈,另一手轉指將雪貂細瘦的脖子牢牢扼在了手中。
“你的弱點這么多,還敢在我面前狂妄么?”粉衣的人一腳踩在少年還未來得及抬起的頭上,重重碾進了雪里,冷冷道:“再敢妄動,你師父的脖子上便不只有我的齒痕了。”
男子低聲而笑,在觸手可及的距離內以握刀的手溫柔地撫過獸皮上女子的臉頰和脖頸。滿面愉悅,目中有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