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何必……”女子目中微憐:“自欺欺人……”
覺到身側少年沉重的鼻息,和扣在自己掌心極緊的五指,端木緩緩道:“墓蘞花之性,你怎會不知。”
聞他呼吸倏亂,端木嘆然。
已知他對自己雖曾有怨懟,但卻是真心敬之重之,欲護自己周全。
不由心下一軟,心頭也是微微一疼,目中流露出漸深的愛憐。
“蕭兒,青風寨一事……是師父有負于你……”
云蕭心口一窒,眼眶陡然一熱。
我怨過怪過師父……但從未想過丟下師父!
“師父知道……”端木感受著手心里他的指溫,輕輕嘆了一口氣,不得不道:“你欲護師父周全,師父已然明白……可你也應知,師父也想要你安然走出此地。”
云蕭一震。
女子目中憫然,親和而寧靜淡柔。
不禁伸出手循著呼吸往上撫了撫他的面頰,輕聲道:“我已知自己難有生路,自然不忍心叫你受累遇險,也陪著師父隕命在此。你當能明白。”
“師父……”
端木手心觸到他輕輕開合的唇角,便又慢慢收回放下。卻被云蕭一把抓住,又按在了自己面頰上。
“我雖恨你,卻放不下你。”眼中微燙,少年啞聲道:“從前是,現在也是。”
他握著女子的手,輕柔卻堅定地畫道:蕭兒絕無可能丟下師父。
端木面色微霽,目中是殤:“即便我出得了此地。也定來不及解開墓蘞花寒力,必會受它沖撞,全身經脈慢慢斷裂而死……聽覺、嗅覺,便是如是……”轉向少年,女子面色肅淡:“你不可不聽師父的話。”
只這一句,蕭兒寧可忤逆師父,也是不會聽的。
“你……”女子眉間微微蹙了起來,眸中憂色深了一分。
卻下時便覺額間一涼,少年伸手輕輕揉開女子眉心。端木面色便怔。
云蕭忽然又執起女子的手覆于面上,他于端木另一手上畫道:師父“看看”弟子……兩年多來,可是生差了?
端木霍然一嘆,目中便溫,和聲道:“你應是有著世間少有的面容,不會生差。”
此前于青風寨中,弟子易容時與人窺見本來樣貌,她卻言我是人是妖……
端木微一怔,仍是囑道:“你相貌不宜露面于人前,應當小心才是。”
少年人心下便一郁,忐忑莫明,松開了按住女子的手,聲音輕了一分:“……弟子……弟子明白了。”
端木不知他又是往了壞的一面想,依著他細細撫看過他的眉眼五官,心下不禁沉然:他具如此絕世之容,江湖中人但凡見之,便能知曉他的出身來歷……今時此日汝嫣家滅門元兇仍未尋出,恐有隱危。
端木嘆了一聲,收回手,未再多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