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不閑39、初雪的月光、齊逸才、末世繁花、爐硯酒暈的打賞,小翼鞠躬中。)
正文:
倚靠在青石另一面,青衣的人將霜華劍放置在另一塊略為平整的青石上。
繼而取出懷中的玄鐵羅盤,又取出阿悅為他尋來的那顆冥顏珠,亦放置到了手邊青石之上。
側目看著那顆雪色圓潤的珠子,少年人不知為何怔了怔神,總覺得莫明有些熟悉。
思及少女,目中微現溫意……
下一瞬移開目光,又自懷中掏出一物。
是一方繡著青竹白雪的精致錦袋。
云蕭望著它,霍然怔住了神色,似乎太過清楚錦袋里裝的是什么,于是并不打開,盯著它看了許久,原本清淺澄澈的眸子慢慢轉深。
他于眼角處回望青石另一面靜靜流轉的水光,垂眸一瞬,卻又望遠。
少年人慢慢握緊手里的錦袋,先前在女子面前的心慌意亂已經全然靜了下來……心不由自主的肅了恭了寒了,淡沉而遠。
微微的寒涼和冷意伴隨泉中水色流轉開來,靜靜纏繞在少年心頭,微有郁然,輕淡的傷。
以為淺薄,以為在誰人那里不值一提,于是默然于心,只不言不語。
似在等一個解釋,又似只是無法釋懷。
許久,少年將纏縛在劍柄上的冰血天蠶絲取了下來,細致地穿過錦袋勒口。
便如兩年來,他用不同的繩結將此方錦袋穿過,帶在身上貼身相隨,是一樣的默然和執拗。
其實一直未能放下、亦或看淡。
肅正溫和,謙遜恭謹而又多禮。于外人看來他真是一個才德兼俱過于穩重老成的少年人,然而本性里較真和執拗的一面,只在一人相關的人事物面前顯露無疑。
一直一直無知無覺地淪陷在其中,卻久久未能幡然醒悟,不知此心何顧。
熱氣相撩、白霧氤氳中,少年將穿好絲線的錦袋小心地放置在冥顏珠一側,垂目轉過,續著取出最后一只機括木蠶,檢查了一下并未損壞,亦放至石上。
少年欲回頭說什么,思及女子雙目不能視物,又默了聲。
但覺女子聲息虛弱,呼吸斷續間時淺時長,便知是在調息順元的關鍵時候,不宜受擾。便默然行出兩步,至了溫泉另一頭。
躊躇一刻,解開身上青衣,少年將衣中銀針布囊取出,又將數只藥瓶取出,低頭來查看自己的傷勢。
右臂上先前被冰血天蠶絲勒出的傷口本已包扎,在澗水中泡得太久白布已然松散,云蕭將布纏解開,便見小臂上三圈有余的傷口翻卷泛白,連帶傷口內里的血肉都隱隱發白,隱見血絲從深處滲出,絲絲縷縷,毫無愈合之象。
少年取出朱葉丹在指間捏碎,細細撒上了傷口,頓時一股剜剮燒燙的灼痛感自小臂傳來。
右臂不受控制地顫栗起來,云蕭額際沁出汗,思及此為最快愈合之法,只咬牙一聲不吭。
低頭來臂上傷口深處的血肉以人眼可見之速凝結在了一起,再無一絲血滲出。
云蕭將整個右臂上的傷口悉數撒過。眼前有些發黑,伸手牢牢扶住了身側一塊亂石。
朱葉丹外用向來只用以刺激將死之人,硬催燙傷口、化而凝結,雖有速效但傷元損脈,且有凌遲刑烙之感。
半晌氣息才恢復如常,少年本已蒼白的面色更見愴白,唇色極淺。
隱覺雙膝顫瑟,只在泉水中麻木滯痛之感淡了兩分。
少年低頭刺了幾針在膝上幾穴中。便倚身在水中青石上一時靜。
微微拂動的水光中偌大的洞窟安靜無聲。
他想著幾步之外的人,低頭看水中自己的倒影。
裊裊的霧氣中隱約能看見一襲清逸端然、冷白肅俊的眉眼映在瀲滟的泉水中。
云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及的先是道道深淺不一的血痕。掌心里染上了殷紅的血,少年微怔。
傷口亦有些卷皺泛白,有幾處可看出層次怪異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