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孑仙眉間微微一蹙,覺出幾分疏離之意,看著地上之人的目中平添一分復雜。
命中之煞,欲出于東,命屬青龍,慧星當避……
端木孑仙眸色微垂。猶憶關中之時,溫靜謙然的彼時少年。心下不禁微有嘆然,淡淡道:“你傷的不輕,起身罷。”
青衣的人又跪了一瞬,不知是在靜候還是抑制,方才立起了身。轉向端木孑仙身后的梅疏影,不高不低地喚了一句:“梅大哥。”
眼眸靜垂,并不去看梅疏影攬在白衣女子腰間的手,也不去看兩重白影依然而立,女子后背微倚在男子左胸一側,兩個人猶如偎依在一起,一眼見之過分親昵的模樣。
梅疏影卻似無覺,面色一如平日悠冷涼薄,抬頭來蹙眉道:“你背上的,莫不是玖璃?”
少年人回身過來慢慢將背上黑衣男子放至地上,口中冷肅道:“他中了雪眠蛇毒,需盡快解毒,不能再耽擱了。”
梅疏影面色微變,寒著臉大步上前,一把拉過云蕭推近懷中女子,口氣不善道:“扶住你師父。”
言罷將端木孑仙放到云蕭手上,自己快步至了玖璃身側探他的脈。下瞬眉間便皺。“氣息幾無,當真是無用。”言罷轉腕將手中玉扇一收,伸手將人扶起,盤腿坐于地上。
“小東西,下去。”梅疏影一震肩,將趴在自己肩頭睡得正香的雪貂毫不客氣地震了下去,自己一掀白衣下擺便也在地上盤腿坐下。
云蕭轉面看見梅疏影已在運功為玖璃疏導逼出蛇毒,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氣。
回首過來,看著靜然立身于自己身側,被自己虛扶著的白衣之人,心口一窒,下意識地垂目。氣息微亂。
白衣的人轉向少年方向,自懷中取出一方細瓷白瓶,伸手準確地倒了些碧色藥粉在云蕭右臂上,“冰血天蠶絲的傷口不必清洗亦可上藥。”
冰血天蠶絲?!葉悅聞之瞠目。
女子言罷將那根纏繞數圈深嵌入肉的細長紅絲自少年臂中取出,遞至少年手中,而后自袖中取出一段白練,為少年人細細將傷口包扎過。
端木孑仙淡然道:“蕭兒扶我坐下,我用銀針緩一緩你的內傷。”
青衣的人安靜地垂下眼簾,恭肅道:“謝師父。”
阿悅便就愣愣地站在幾步之外,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十分令人稱奇的白衣女子言語動作。
端木孑仙取出數枚銀針,轉腕射在了少年丹田周穴,伸手化掌在少年胸口凝力揉了一揉。
少年人便覺小腹丹田里慢慢暖了起來,氣息游走,豁然舒暢寧神。
不多時白衣的人收回手,低頭間輕聲一咳,守在一旁的小雪貂立即上前鉆進了她手中。
云蕭起身將白衣女子從地上扶了起來:“地上涼,師父請起身。”
少年人沉肅著臉默然片刻,轉而出言問道:“云蕭不知……師父怎會單獨在此?大師姐何在?師父又是為何事而來?”
端木孑仙撫了撫蜷睡在她手中羅盤上的雪娃兒,輕輕伸手推了推已然不輕的雪貂,而后將抽出的羅鏡遞至了少年面前。“你所經九宮玄天殺陣,便位于此羅鏡所示的陣宮中,你且看一看。再過片刻,陣宮怕是又會再生變故……”端木孑仙凝然道:“為師過來,便是為破此陣。”
云蕭心下微有惑,斂目沉思,但見端木孑仙低頭輕咳,已不欲多言。便也靜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