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蕭柔和地望了阿悅一眼,低頭來怔然立在原地,總覺心下微異,不知為何。
……
徐州,東海郡。
長街盡頭,湖島之前。
萬千橫橋阡陌相交,冷風徐徐。
一輛車身極暗,垂簾素凈色斂的馬車默然停在了青娥舍湖心之島的橫橋前。
湖面四周鱗次的商鋪高低錯落,人聲嘈雜。
那方簾色肅凈的馬車停之微久,清風拂動間隱見垂簾上暗線起繡的江河云海圖水傾云涌,濁浪層層。
周遭茶肆酒樓中人遠遠望見道了一句:“青娥舍又有來客,此次不知要等多久……”
有人便接口道:“上次那白衣的公子不過等了半個時辰便自行踏水過去了,也是有本事的人。”
“近來青娥舍里的青娥們出入頻繁,怕是有事。”
“是啊,反應也慢了,往日不會這樣叫來客久等。”
“這馬車剛來,不知要不要過去知會他們一聲。”
“是個姑娘!”那人指著馬車里掀簾出來的藍衣少女悅然道:“還是個年輕又漂亮的姑娘。”
“可真漂亮!這可是個少見的美人哪。”
“和先前來的那三人中為首的白衣公子可媲美一番了……咦,她不是要下車候著?”
幾個閑暇好事者隔著老遠還在論著,便見那方深色馬車上,藍衣少女付了銀兩好生有禮地遣走了駕車的老丈,自己坐到了車夫的位置上。
“呀!這么美的姑娘竟是要親自駕車……”
“不知那馬車里是否還坐了人,坐的會是什么人?”
橫橋前藍蘇婉輕輕抖了抖馬韁,便驅車踏上了橫橋。恍然間似覺周遭遠遠近近的喧鬧聲弱了一瞬,下瞬又揚起。
“呀!這姑娘,當真性急,半瞬還未等呢竟然自個兒驅車上那橫橋!”
“除非陳長老親自出來引路,其他哪里見過有人能自行去到島上的……還是駕著馬車,這姑娘呀!”
“就是哪,連青娥舍自家的馬車出入都要陳長老親自為首……這姑娘是貿然了。”
橫橋之上,藍蘇婉約莫駕車行了五十步,轉面恭然看向垂簾之后。“師父?”
簾后女子之聲靜然:“再行五十步,以東震、北坎為依據,走雷震位,止步半刻。”
“是。”藍衣少女垂首應一句,再行驅車。
周遭眾人原是憂著,至后不由瞠目,竟見那肅色的馬車走走停停在那萬千橫橋中離小島越來越近。
“這……”眾人訝然。
馬車之上,女子語聲微倦,再道:“走水坎位,行一百步,止步一刻……之后便已無陣,擇條近路上島便可。”
藍蘇婉立時應了,再度驅馬。
湖面四周不少人看在眼里,見著馬車真的穩穩至了對岸,不由愣神,一老者好生感慨道:“這還是老朽第一次見有人能自行驅車入了青娥舍!好個有本事的姑娘!”
此時便見馬車停于島上岸邊,藍衣的姑娘折身入馬車取了什么放在地上,而后再度折身入了馬車。
片刻后一抹輕白在藍衣扶稱下出了馬車,而后坐上了藍衣姑娘取出的那一物上,由身后之人推著,慢行入舍。
圍看之人面面相覷,不由有些驚震:那馬車里竟是個不良于行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