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狼壓在地上的人瞳孔一縮,只覺胸口一緊,一陣天旋地轉。
水中的人眼中也是一驚,怔著神色。
許久回過神來,石木草臉上驚白,腿一軟手足無措地從縱白爪下往后移,哆哆嗦嗦地倒退爬開:“你你……你是人還是妖……怎么……怎么……”這么美……
云蕭愣了愣,想起臉上的易容剛卸下還未來得及換上新的,不由怔忤了一瞬。
“我……”猶豫再三,云蕭遲疑著喚退了縱白:“縱白,放開二姐……”
石木草聽見他的語聲,才似驚醒般抬頭看清身上壓著她的正是長時跟隨云蕭的那匹白狼。
腦中蒙蒙地還沒反應過來,便見水中的人整了整衣襟,而后回身過來,輕抱拳與她道:“……二姐,是我云蕭。”
石木草雙手倒撐在地上,眼睛眨了一眨,有些訥訥地看著那月光下不太真實的人:“你……你說什么?”
青衫盡濕的人慢慢從溪澗中踏上來,長衣覆身,數十步外寧然如月,遺世而獨立。
月光下肅立的身影挺拔修長,一頭烏發垂然于后,清水滴凝,暗色流光婉轉如夜華。他安靜地看著地上的人。
眼如墨璃,黑白點映。
額間一朵赤色櫻花綻開三瓣,如血如烙,印在冷白得仿似長年不見日光的臉上,赤白相映,冷艷逼人。
石木草怔怔地看著他的臉。
眉眼間能尋到一絲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和讓人無法忽視的隱隱傲氣和清氣,仿佛是與生俱來,那張臉天生便帶著的,清高傲岸,艷冷獨絕。
汝嫣家的人。
石木草幾乎一瞬間就肯定了。
心頭陡然復雜萬分,怔怔看著這個毫不設防,步步走近自己的少年。
“二姐……”他向自己伸出手來,口中以兄姐相稱,欲拉她起身,面上溫和而沉靜,安然若素:“……我是云蕭,這是我本來的樣子。”
石木草怔怔地被他從地上拉起,呆呆地站在他的面前:“……云蕭?”
看見他默聲點頭,眼神清明而溫淺……那一瞬間心頭積沉許多年的彷徨和懷罪,猝不及防地積涌而出。
他是汝嫣家的人……他竟是汝嫣家的人……
石木草面色煞白,跌跌撞撞地轉身回走,走的猶如失魂丟魄。
云蕭愣在原地,目中有惑地看著她步步踏遠一言不發地走向寨中。
低頭間思慮一瞬,終是回到溪澗處匆匆換上易容,默聲跟了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