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軒長廊下,阿紫抓住身前之人的手,左右搖啊搖:“大師姐,陪我出去看看嘛,看看嘛,師父已經睡下了,而且有元火熔巖燈在旁邊,不會有事的啦!”
綠衣之人望了一眼院中并肩而立正仰面看著煙花的兩人,久久,默聲點下了頭:“云蕭與小藍既都說會守著,你我可離一瞬。”
阿紫當即大喜,拽著綠衣的人便向院外奔出:“大師姐!你最好了!我們快去!”
綠衣的人輕舒一氣,拉起紫衣丫頭,提氣而起,身形輕躍,眨眼便出了樂正府。
那夜幽雪如絮,梁州城內煙花如簇,一夜繁華,是云蕭于歸云谷內從未看到過的景象。
……
冷殿森然,跪地之人緊聲道:“蠱瓷中的映身蠱已化作尸水,影主派去的影石也已化成了尸水。影木回報,影石未能將尸體帶回,將其與自身一起化去了……”
殿中重幔輕舞,黑紗浮動,高位上的人冷眼看著地上之人:“不但未奪回尸體,還折了影石?”
跪地之人身子一抖,冷汗涔涔,不覺顫聲:“主人……”
“我言七日之內若奪不回尸體,就服下斷魂不必來見我了……影主,那時你是沒有聽見?”高處之人冷厲狠絕的目光忽轉向殿門處,聲音陰冷如出自地獄。
殿門口不知何時已站了一人,深衣廣袖,披風垂地:“尸體奪回也是化去,在何處皆是一樣,既然是在影網的人手里化去的,便是已經奪回,且已毀去。”那人不緊不慢的步子,行入殿內又不緊不慢地跪下,而后低頭:“主人。”
高位上的人聞言冷聲而笑:“那折了影石你又做何解釋?”
那人垂首跪在地上,聲線無起無伏:“屬下費六日查出驚云閣隱秘地閣,予影石一日時間去奪回尸體,他大意折在梅疏影手里,雖死,不足惜。”
殿內寬椅之中的人目寒如冰:“這便是你的解釋?”
地人之人應:“是。”
一側影人汗濕黑衣。覺出一股森寒近身,大片陰影當頭罩下。微抬頭一瞥,是高位上之人無聲息間已至了方才入殿跪于他身旁的那一人面前。
墨色森涼的垂擺猶自在眼前輕晃未止,來人伸手便拍上了一側影主之肩。
影人當即大震,驚聲求:“主人!”
而那跪在地上的另一人卻始終不言不語,頭也未抬。
卻見黑袍之人只是將手放在了那人肩上,而后肅聲冷道:“我另外交于你一件事去辦,若不能成,血蠱以侍。”
聽聞“血蠱”一詞,身側影人周身一悚。
那人卻無太大反應,聲音猶自不緊不慢:“屬下領命。”
袖中露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墨色卷軸,滑至地上影主面前。
跪地之人伸手取來迅速掃過,而后再度低頭而跪:“屬下明白了。”
“那便去吧。”
再一頷首,地上的人爬起,慢慢行出了殿去。
仍跪于殿中的影人不覺松了一口氣,此時出聲道:“主人,影石動手之前影主曾叮囑其寧花半日從客棧北面地下遁入莫走陸墻,以此避開那地閣中一間玉室,但影木回報影石就死在梅疏影那一間玉室之中,可見他并未聽從影主吩咐。”
黑袍之人負手立于殿中,滿面沉冷,聞言未說什么。
影人凜聲道:“主人可還有吩咐?”
立身之人問道:“卻兒回來了么。”
影人立回:“少主人仍在蜀川,由影血在助完成主人的吩咐。”
黑色的重幔在刺骨的夜風中輕輕舞動,立身之人冷聲道,“你可以退下了。”
“是!”
黑袍被殿外山中刮來的寒風吹起,飄搖如鬼,立身之人望著殿外黑山白雪,目如利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