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蘇婉面色遲疑地點了點頭,這才隨著玖璃、瓔璃慢慢朝地閣另一處行去,回頭間看見白衣男子當真輕輕推著椅中之人入了石室中去,這才略略放下心來。
“小姐這邊請。”瓔璃伸手示意,領她折進另一條長道中。
藍蘇婉回首過來,點了點頭,緩步與他倆走遠。
青玉案前,浸墨的宣紙因他推人而入帶起的風而微微撩起,似要掉落至地上。
梅疏影甩手撇下輪椅,大步上前,隨手拿過案沿的碧色石燈將其壓住。
木輪椅停在這間石玉室的一角,右手邊便是方才梅疏影盤腿而坐的青玉石榻。
“端木孑仙,你是想自己站起來跪下呢,還是本公子幫你來跪?”紅梅冷艷,輕綻白衣之上,執扇的人冷冷站在青玉案前,負手而立,悠然道:“或者你這便返回去,說你不想借元火熔巖燈了。”
端木孑仙微嘆了一口氣:“不想驚云閣主,也是這般無信之人……”
梅疏影緩步走到木輪椅前,自上而下俯視她道:“你或許不知,本公子向來言而有信,獨獨對你,沒有這一份耐性。”
端木孑仙又嘆了一口氣,半晌無聲。
梅疏影望著她冷笑了一聲,以為她勢必要低聲相求,卻下一刻,只聽面前的女子寧聲道:“你可否將左手伸與我看看。”
梅疏影一愣,下意識地伸出手。
端木孑仙準確地覺出來向,伸出一手正要握住,只是指尖將觸那時,面前的人瞬時反應過來,迅速將手收回,聲音極冷道:“你想做什么?莫要于我面前弄些莫明其妙之事!”
端木孑仙眉間微蹙一刻,輕輕放下手,而后淺聲道:“若端木猜的不錯,閣主中毒已深,若再不施救,恐怕為時晚矣。”
梅疏影聽了一愣,而后禁不住笑道:“你這一招,倒是有些像江湖上招搖撞騙的神棍,實在有些折損你歸云谷神醫之名。”
端木孑仙漠然不語,神色輕淺而寧然,眉稍清冷。
“閣主若不信,可凝力于指,依次點上肋下大橫、章門、腹哀三穴。”
梅疏影皺了皺眉,靜靜地看了看面前鬢染霜華的女子。
似是心下意識到,此人信口雌黃的概率實在不高,不覺便暗暗凝指點了點肋下幾穴。
下時,竟覺四肢陡然一軟,一股劇痛由三穴下急速漫過五髓,重重擊在腦海,脊間一僵,全身都沁出冷汗,不由地“呯”一聲跪倒在端木孑仙椅前。
梅疏影尤自晃了晃,臉色白的滲人,咬牙切齒道:“你竟設計害我?!”
端木孑仙覺出他氣息陡亂,只當未聞他的話,輕轉椅軸靠近,伸手搭上了他左手脈門。
梅疏影急欲甩開,只是手腳竟使不出半絲氣力,只能眼見著端木孑仙極纖細的兩指輕扣上他的腕,指尖冰冷,白得似雪。
半晌,端木道:“你中的是一種叫做七日絕的毒,來源于南疆,昔日由毒堡引進,曾涂于弓弩之上只用來對付武功極高之人的一種毒。”
梅疏影面色有些難看,只聽不答。
“方才你每與我動怒,濁氣上涌,氣息便陡弱,我便有些警覺……只是尚不能確定,故而叫你自己點穴以試,這才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