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師父……小藍心知了。”藍蘇婉回神,點頭小聲應了一句,便又四下去照看火盆。
不日除夕,院中的雪細細飄著,全然一幅豐年之景。
日沉月閉,直至次日卯時過后,葉綠葉孤身回了樂正府。
藍蘇婉正于屋內煮著樂正夫人親自送來的新茶,聞著推門聲抬頭來卻只見葉綠葉一人。
“云蕭他們呢?”藍蘇婉立時出口道。
綠衣的人并未回答,徑直行至端木孑仙榻前,默然一瞬,抱劍恭聲道:“師父,弟子見到了三位師叔祖。”
藍蘇婉一愣。
……
青風山之腰,云蕭、阿紫跟隨那漢子和十幾名山匪進了山林深處的古寨。
葉綠葉一路隨行在后,遠遠跟著。
云蕭兩人被領著行進并未察覺,她于后樹林之上卻每每看見那漢子領他們折拐進的小路相臨,便有一條一模一樣的路徑。
返回時葉綠葉特意去細看,兩路相臨,一樣的植株一樣的棘草山石,竟連路側枝杈的分細都分毫不差,難以看出半點區別。
每個路口未行之路皆相似,少則兩條多則十數條,若非按照那漢子所行的路走,其余的路哪怕只行錯一條岔路,兜兜轉轉都是歸了山腳的小村落里。
葉綠葉隨行許久之后神色越發凜然,這樣精心布置的路局若沒有像野獸一般靈敏的直覺,絕無可能自行尋對了路。
“你不曾見過你的師叔祖們,何以確定那人便是青陽子?”端木問道。
葉綠葉立時回道:“他手中握著青陽巨斧,而且師父曾提過,鬼斧神刀青陽子面相尋常,貌不驚人,但其曾與中原巫家之主交過惡,與其動手被無刃刀削去了一塊頭皮……那大漢回寨脫帽后,弟子見他頭頂便有一塊未生發,是平削而出的刀疤痕跡。”葉綠葉微頓一瞬,又道:“而且我于林上遠望一眼,便覺出那人內息深沉,武功之高實不是一介尋常山賊能有。”
端木微微點了點頭,淺聲道:“若真是師叔其人,此番聚首,實為意料之外。”
葉綠葉續道:“我跟隨他們至了寨中隱住身形于一旁探看,阿紫與師弟被寨中之人領到一處倚壁而建的小石屋前,似乎那申屠家之女便在石屋中,師弟與阿紫在門前向屋內說話,有意叫申屠獨女隨同回城依諾下嫁,只是屋內之人久久不應,阿紫不死心,便拉著師弟與其僵持在那。”
藍蘇婉詫異道:“申屠家小姐竟匿在那深山之中的匪寨里?”她不由擔心道:“那寨中有幽靈鬼老,他與阿紫與云蕭生過過節,他倆竟是返回那里尋人?若叫那幽靈鬼老撞上,豈不危險!”
葉綠葉看了榻上之人一眼,而后平聲訴道:“那幽靈鬼老與我云門也算淵源頗深,若知道阿紫與云蕭身份料想不會再為難,而且聽寨中之人言,此人目前不在寨中。”
“若是不巧便回了呢?”藍蘇婉還是擔心。
葉綠葉卻是道:“于你所言,之前阿紫被陣形所困因而被幽靈鬼老抓住,此下沒有什么困住她,即使幽靈鬼老也奈何不了她。”
聽到此言屋內之人皆一怔,而最為意料之外的卻是端木孑仙。
眉間微蹙一瞬,白衣之人隱隱嘆然。即便她不說,綠兒也慢慢覺察到阿紫的不同尋常了。
而藍蘇婉立于一旁默不作聲,只覺左肩隱隱作疼。心頭便一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