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想問你,蕭兒分明還未曾與我學過針炙之術,你何敢將樂正無殤交由他行針舒氣?”
藍蘇婉聞言一震,面色輕赧,神色不由露出幾分惶然:“回師父……那幾日弟子左臂受傷怕連帶右手執針不穩……加之師弟主動來說想與一試……我想師弟從不冒然行事……便應他了。”
端木孑仙搖了搖頭:“如此緊要之事,他若生半點差錯樂正無殤便沒命了,梁州城內會行針的老醫者何遑少數,你卻偏偏應了他……身為醫者此一舉未免輕率,幾分兒戲……叫為師略略心驚。”
藍蘇婉臉色一白,兩手輕絞,當即跪了下去:“師父,弟子知錯……竟一時忘記為醫應持的謹慎,冒然讓師弟動手,不顧風險,輕視人命……”
端木孑仙嘆了一聲:“……你知道就好。”面上輕悸,端木緩聲道:“你從小細心懂事、考慮周全,我不欲多說于你,只望你此次記在心上,下次,不可再犯。”
藍蘇婉頭低地更低:“謝師父……弟子定謹記于心。”
……
葉綠葉隨行在后,竟見阿紫與云蕭徑直出城而去,眉間不由微擰,正欲落身下來與他們兩人說話,便見紫衣丫頭站在城外一處山腰上驚奇道:“咦?此處的陣沒了?”
一旁云蕭也微愣。
“小云子,莫不是被你破了?”
少年當即搖頭:“那夜她領我下山尋你與二師姐,走的是山后百獸林的路,并未折來此地。”
“那就怪了,是誰破了這兒的陣呢?沒有陣,我倆怎么再被抓到那寨子里去……”阿紫回頭望云蕭:“小云子你記得怎么去那寨子么??”
少年當即怔住,也是訥訥搖頭:“當時夜黑,難以記路,且其中迂折也甚多,我記不得了。”
阿紫頭疼道:“小云子都不記得,阿紫就更不行了……而且二師姐說那寨子委實隱蔽得很,她那時能尋過去救我,也是有人領她過去的。”
云蕭聞言輕皺了眉,靜立原地不語。
下一瞬,卻見面前的人扯著嗓子向山中喊道:“寨子里的大哥、大叔、大爺!這里有人想被劫啊!!你們快來啊!!!”
云蕭張口一噎,頓時一個字也說不出。
遠遠落于林間一木上的葉綠葉臉色瞬間轉黑,實在恥于為伍。正想下去訓斥那向來胡鬧至極的紫衣丫頭,便見林中一處有人影簌簌閃過。
那人動作極快,且似以山植地形巧妙作掩,走的路玄妙詭譎,竟讓葉綠葉生出并無十分把握能將其擒住的感覺。
不由心下一凜,腦中思一瞬,默聲隱住了身形,并未動作。
阿紫一雙鬼靈的眼四處掃過,繼而又是扯著嗓子在山腰大喊大叫。
輕雪幽幽,山風輕蕩。
云蕭見著腳邊的積雪越來越厚,望著紫衣丫頭的目光不由幾分無奈:“小師姐,你這般主動喊人來劫,山中寨匪但凡有些明事,便會覺得是陷阱,哪里還會過來劫人?”
阿紫扯過幾嗓子,不死心地鼓嘴道:“有沒有用總得試試啊!”
云蕭無言,見她獨立風雪中小半日面色紅潤絲毫不覺得冷,便訥訥地自行于原地輕跺了跺僵麻的腳,尋個避風之處躲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