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環繞,林風簌簌,一室的寂靜與安然。
榻中的人慢慢從沉睡中睜開眼,一眼便見了一側椅中,一身白衣無塵的女子。
他怔怔地望著她,過了許久,方才輕輕開口道:“你……是誰?”
澄澈如清玉般的聲音未帶上許多情緒,明朗如風鈴輕曳,好似幽谷中驟然響起的琴音一般空曠清寧。
椅中之人似在冥思,聞聲便側目過來,空茫的雙目對上他清亮純澈的眼眸……默然無覺,只是緩緩道:“我是你師父,端木孑仙。”
……
經年悲喜,凈如鏡,已靜。
兩年后,枯葉紛落的竹林間,一名發黑如墨的青衫少年靜靜坐于青石上讀著手中書卷,卻也不時抬首,望著前方不遠處細細皺眉。
他身前不遠,白衣的女子安坐在木輪椅中,閉目聽著綠衣與藍衣的少女飛身打斗,背影靜默端然,青絲風中拂落,不時帶起一縷雪色。
“二師姐!二師姐!小心大師姐的竹葉鏢啊!啊啊!”
紫衣丫頭剛跳起腳來喊完一句,便聽見藍衣少女細細地哼了一聲,飄然如紗的身影空中一滯,眉間閃過一抹負痛之色。
綠衣少女面色不變,手中之劍挽起一個利落的劍花,簡單干脆地甩腕直刺,直逼藍衣少女左肩。
“啊啊!”紫衣丫頭連忙驚呼。
少年心頭微緊,身子微傾,正欲翻下青石。
藍衣少女連連翻身后退,半空中扶住一根青竹急身一側,才險險避開了綠衣少女劍尖,她右手抬起,指間銀絲還未來得及甩出,便被綠衣少女舉劍挑開,一片青竹鏢打在她扶竹的那只手上,水藍的身影立時促不及防地跌落下來。
“二師姐!”紫衣丫頭急呼一聲,忙跑了過去。
青衫少年于青石上下來正欲過去,便見白衣女子輕輕抬起了頭。
“師父。”葉綠葉走到端木孑仙面前,抱劍喚了一聲。
端木孑仙輕點了下頭。
“大師姐下手總這么不留情,二師姐你沒事吧?”那邊紫衣丫頭一面扶起藍衣少女一面嘟噥著道。
“我沒事。”藍蘇婉柔聲應了一句,轉而緩步亦到了白衣女子面前,微低聲道:“師父……弟子武功差了師姐太多……”
端木孑仙面色平靜,一如往日淡漠沉和,許久,只道:“你的武功不如綠兒,我心下清楚。只是文可明事,武可安身,于這江湖還是不可不習,你心下也需得知道。”
“是。”藍蘇婉聞言立時恭聲應下:“弟子明白師父苦心,日后定勤加練習。”
“嗯。”端木孑仙點了點頭,轉而對綠衣少女道:“我知你自認已留了情面,也不好說你什么,只是你對敵多數只攻不防,長此以往若遇上真正的高手,只怕難免危險……”她頓一瞬,緩聲道:“以你的武功,往后若能懂得攻防并舉,我便能放心你于外獨當一面了。”
葉綠葉皺了皺眉,抱劍立到她身側,只低頭應了個是。
端木孑仙微嘆口氣,面色便又淡了,淺淺道:“阿紫扶了小藍下去擦些傷藥罷。”
“阿紫這就扶二師姐去上藥!”紫衣的丫頭說完便和藍衣少女走了開。
沒幾步,見了望著這邊目中有憂的青衫少年,立時眼中一亮,嘻嘻笑著比了個沒事的手勢,便向含霜院回了。
少年輕舒一口氣坐回青石上,精致如弦月般的兩眉輕輕舒展開,剛又執起書卷,便聽見綠衣少女肅聲道:“阿紫早已不小,師父為何從不央她習武,平日里我欲指點她刀法師父也不允,往后她若獨自出谷……”
端木孑仙聞言,一時未做答復,過了片刻,只微微垂首道:“她習的是我云門毒理,用毒之術已是不凡,足以自保,你勿需太過擔心了。”
葉綠葉幾度皺了皺眉,卻再說不出什么,猶自還想開口,卻被端木孑仙打斷道:“秋風寒骨,蕭兒先退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