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低頭瞥了眼木匣子,對這事兒著實沒什么興趣,她將茶水放在了雍長殊面前,又給自己倒了滿杯的果茶,坐在石凳上,單手托腮道:“這個須實我聽說過,等有空吧,我就去看看。”
雍長殊只負責帶話,至于昭昭愿不愿意去做,他并不打算管。
“你最近在忙什么?”
昭昭從兜里摸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了雍長殊:“這是一份名單,之前師父收了幾個記名弟子,但都沒有修仙的慧根,但只要有時間就會來道觀上香捐錢……”
雍長殊瞥了眼攤開的小冊子,上面寫著幾個比較眼熟的名字,后面明確寫了日期。
“這是……他們的大限之日?”
“嗯。”昭昭點點頭,神色有些難過,“雖然他們只是觀里的記名弟子,但之前但凡我下山處理事務,幾位師兄便對我頗為照顧,還為我撐腰,所以我最近想待在北海市,等他們走的時候,我打算親自送他們一程。”
“也好。”茶盞在雍長殊左手中輕輕轉了半圈,他的眼睫抬起時,詢問道,“死因是什么?”
昭昭咬著吸管,有些為難道:“這個我沒算,但有歸元觀的庇護,以及師父和我給的各種符箓法器護身,不太可能是什么天災人禍。我只是從判官那兒問了下他們大限日期,沒細算,就是怕這命越算越薄。”
雍長殊思索了片刻道:“這樣吧,我先回去與你師父說一聲,看看她要不要回來一趟。”
昭昭瞬間抬眸,眼睛都亮了幾分,像只快樂小狗般,驚訝道:“真的?師父真的會回來啊?”
雍長殊不確定道:“我只能說盡力將話傳到,她有沒有時間回來,那我就不知道了。”
昭昭瞬間垂頭喪氣道:“師父一天天忙什么啊?都不回來看我們一眼,我可想她了。”
雍長殊眼波微轉,盯著她好笑道:“她上次回修仙界的時候,你恨不得敲鑼打鼓送她,現在又想了?”
昭昭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嘿嘿道:“這不是遠香近臭嘛,師父每次回來都要考校我,還總是布置一大堆功課。我都這么大了,每天日子過得還像個備考的高三生一樣,換誰不痛苦?”
雍長殊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本來打算去瀚海仙市選些東西帶回去的,但眼下還是算了。我先回去問問她,她要是想回來,到時候跟她一起去瀚海仙市吧。”
昭昭點點頭,還想說些什么,雍長殊的身影已經從凳子上消失不見。
昭昭扭頭呆愣地看著空位:“……”
不是,現在連聲再見都沒有了嗎?
她難道不是他們最最最親愛的小徒弟了嗎?
嗚嗚嗚……她要破防了!
破大防!
……
農歷七月七,昭昭起了個大早,抱著大掃帚不緊不慢地將院子里的落葉掃到一起,站在前庭中央的大樹下,回頭看著靜坐高臺上的三官神像,以及殿前因風飄蕩的彩色垂簾,淺淺地嘆了口氣。
南巢在前院的空地上練了一套劍法,短發上沾染了一層淡淡的靈霧,練功結束后,拿起了放在樹下石臺上的保溫杯,喝了半杯溫水后,看了眼對著大殿內神像發呆的昭昭。
“你要是心不靜,可以先去宋家看看。”
昭昭年輕的面龐上閃過一抹疑惑,扭頭看著樣貌停留在三十多歲的南巢師兄,目光在他黑發中摻雜的幾根白發上短暫停留了幾秒,問道:“師兄為何會如此平靜?宋師兄的大限就在今日,我記得你與他關系也是不錯的。”
南巢將劍放在石臺上,低頭擰上了保溫杯的蓋子,抬手摸了摸面前粗糙的樹干,笑著道:“人都是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