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忽然反應過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張俊悟把庇佑張家生財的傳家寶帶到別的地方去,那他的心豈不是……
早就不在張家了?
元酒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扭頭與雍長殊耳語道:“這人腦子轉得太慢了,辛辛苦苦弄了個養子繼承家業,到頭來還是養不熟。”
她的聲音很輕,但還是飄進了張博化的耳中。
中年男人這一刻如遭雷擊,呆呆站在原地,一時間沒有任何反應。
大概是他眼底流露出的惘然觸動了張家兄弟倆,張德曜沒有再說一個字,用眼神示意張德勛想辦法緩和下氣氛。
雖然他們對二叔確有不滿,但好歹也是長輩,兩家人也不可能真就一刀切割的清清楚楚,以后免不了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日子。
張德勛覺得為難,元酒見他倆眉眼官司耍個不停,無語地輕咳了聲,向張博化問道:“張先生,張俊悟昏迷不醒,怎么不見你太太?”
張俊悟本姓朱,是張博化太太的娘家過繼來的,按理說張俊悟出事,他養母應該是挺緊張的,怎么會一直都沒有露面。
蠻奇怪的。
張博化突然回神,慢了半拍走回沙發邊坐下,抿唇道:“她去接朱家的人了。”
早上人出事后,叫了醫生沒查出問題,再加上他說看見了黑影,他太太突然就說要去朱家將張俊悟的親生父母接過來,而且家里應該有認識的大師,想去看看能不能把人請上門。
他家到朱家的距離并不是很遠,但從離開到現在,應該也有一個小時了。
人沒回來不說,一個電話也沒有。
元酒眼皮輕輕跳了一下,她忽然定睛觀察起張博化的面相,移開視線后不著痕跡地與雍長殊對視了一眼。
雍長殊幾乎是瞬間就明白她的意思,朝她微微頷首。
元酒明白可以說實話,她實在是戳到張博化的肺管子。
一早上打擊接連而至,四十有余,且本就肝火大動的男人恐承受不住。
“張先生不如先給你太太打個電話,問問她現在情況。”
元酒沒有直接挑明,隱晦地暗示他主動去查。
都說相由心生,張博化短短幾個小時內心已經幾番起伏變化,就連面相和早上看著也不太一樣。
他的夫妻宮出了點問題,他太太此刻的情況……可能不太好。
張博化一臉茫然,此刻腦子已經有點遲鈍,感覺元酒話里有話,但并沒有往深處想,覺得先打個電話也是對的。
電話還沒撥出去,手機在他掌心就響起來。
接通電話后,他拿著手機整個人呆愣住,從沙發上霍然起身,慌慌張張地說道:“我,我太太她開車載著娘家人回來的路上,遇上了車禍,現在全都進醫院了。”
“抱歉,我現在得去醫院……”
他拿著手機什么都顧不上,連外套都沒穿,就匆匆往外走。
張德曜也跟著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裝,看著呆頭呆腦站在角落的張俊悟助理,寒聲道:“還愣著做什么,趕緊跟上去給他開車。”
助理立刻醒神,意識到這是個將功折過的表現機會,立馬沖張德曜點頭感謝,跟只猴子似的猛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