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其實也是一團糟,有些時候……甚至不太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元酒。
他已活了上千年,有過初入人世懵懂好奇,也見過人世間無數的紛紛擾擾,最終選擇生存在這世間,敬畏這世界,與所有的人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平等地給予所有人同樣的耐心與善意。
元酒是他所有情緒慢慢歸于平靜后,突然出現的一個驚喜。
仿佛將時間從他人生中漸漸剝離掉的色彩,一厘一厘,一寸一寸,重新涂抹上色。
她與蕓蕓眾生終究是不同的。
因她獨特的成長經歷,因她的師門親友的教養,令她區別于這世間的妖和人,超群絕倫。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她的獨特而心動,還是因為她施恩于自己而意動,亦或是……純粹的喜歡。
他做妖做了很多年,卻看不透人類的情感。
曾見過,很多男女相愛時山盟海誓,婚后不愛了便相看兩相厭。
曾見過,男子為求娶心儀女子萬般甜言蜜語,轉頭便將一房房妾室抬進門。
人類的感情來得快,變得更快。
他最后只悟出一個道理:蘭因絮果,現業維深。
雍長殊讓萬木把文件放在桌上離開,自己背倚著落地窗邊的欄桿,仰頭看著墻面上銀鉤鐵畫的書法。
只有二字:問心。
時間還長,他還有時間問清自己的內心。
……
元酒正站在路邊,一臉漠然地看著毫無誠意給她道歉的張俊悟。
剛剛撞在張德勛車尾的瑪莎拉蒂車主,正是張家二叔的那個養子。
元酒也沒想到他這么狂,看到張德勛的車停在路邊,直接就撞了上來。
兩輛均價值幾百萬的豪車,在他眼里仿佛就和兩輛玩具車沒區別。
元酒低頭拂去手機屏幕上的塵土,無視了他的道歉,抬步走到張德勛身旁:“他的道歉我不接受,其他的事情不你自己處理就好。”
張俊悟聞言忍不住挑眉,高聲喊住她:“等下,不接受道歉,你想怎么樣?”
元酒回頭冷冷掃了他一眼,忽然勾唇笑道:“我勸你,做人低調謙虛點,不然以后在外被人套麻袋,都不知道該找誰。”
“你拽什么拽,整個九池市還沒有敢套本少爺麻袋的人。”
“怎么,不服氣?”
張德勛擋在元酒身前,側首說道:“元觀主,你別生氣,這事兒我來解決。”
張俊悟冷笑道:“你解決什么解決,一個有錢就能玩的女人而已,你也敢帶上我們家門。”
張德勛看著出言不遜的張俊悟,一手提起他的領口,直接給了他一拳。
元酒雙手插在兜里,看著直接撲到在她腳邊,嘴角滲出血的張俊悟,冷笑了一聲點評道:“下手太輕,拳頭揮動的力道再重三分,能把他這狗嘴里的兩顆牙敲出來。”
張俊悟抹去嘴角的血,陰冷的笑了一下,爬起來就朝元酒踹去,另一只手跟著揮拳。
張德勛發現他的意圖,就試圖沖過來攔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