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遠一點的村子,已經有人開始交換女娃娃……”
“哎,留在咱家也沒活路啊。”
“可是送去別人家,就能有活路嗎?”
“……”
更多的話,元酒沒有再聽。
很小的時候,她就聽過一遍。
本以為過去了三百年,她已經將這段記憶忘記,但沒想到一提起,還是能想起父母當年說的字字句句。
她那個時候就知道,家里道最后撐不下去時,她會被第一個舍棄。
但也沒什么好抱怨的。
每家每戶的情況都差不多,但凡能找到一條活下去的路,就算再辛苦,大家都會去做,絕對不會去易子而食。
半大的孩子,就算再懂事,能干的還是太少了。
重男輕女的思想延續了上千年,也不會那么輕易被打破。
難道要去怨父母無能嗎?怨這世道只愚弄苦難人嗎?
怨了,也沒用。
……
元酒撐著沉重的身體,從木板床上坐起身,看了眼躺在床尾,蜷縮起像個蝦米一樣的小男孩兒,餓得面黃肌瘦,顯得頭大身體小,睡得很沉,肚子還在咕咕叫。
她垂眸摸了摸額頭,果然還在發熱。
從床上慢慢爬下去后,元酒拉開門,看著外面晃眼的太陽,還有觸目皆盡的枯黃,輕輕眨了眨眼睛。
院子里的人已經不在了,頂著烈日出門去找吃的去了。
元酒走出院子后,發現整個村子都幾乎看不到人影。
走出村子后,再回頭看這里,就像一座在烈日下悄無聲去死去的墳冢。
村外的山都是枯黃的,樹是枯的,草是枯的,河也是枯的。
元酒抬起掌心,試圖聚集靈力,但失敗了。
蹲在枯草邊,她長長嘆了口氣,這可怎么出去。
這幻境也不是她的心結,在這兒待著也是浪費時間。
就在她仰天長嘆,郁悶無比時,臉上的表情驟變,目光銳利地望向遠處銜著萬里無云晴空的山脈。
起風了。
遠處山脈蘊藏的氣澤,也在變動。
雖然她身上暫時沒有靈氣,但是學到的能力卻沒有消失。
對于山脈水勢所代表的一切,她都熟記于心。
遠處氣澤的波動,讓她暫時也無法做出準確判斷,但這場大旱……很有可能也并非只是單純的天災。
……
特管分局,長乘和燕湖打了個招呼,然后先去看了那批被元酒帶出來的小妖。
包曲市和周馬市調派進長林山的調查員,有一個妖族,應該也在這些小妖中間。
所以,他想看看這個調查員在被囚禁期間,有沒有查到長林山里這個據點究竟是用來研究什么的。
因為帶出來的這些小動物都是妖,所以特管分局專門另出一間房子,在里面鋪設了一些軟墊,暫時安置受驚過度的妖族。
一進入房間,長乘就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兒。
房間內的光線很暗,妖物種類不下十種。
狀態最好的,還是暫時倚墻而坐的錦毛鼠妖。
其他小妖都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身上的毛發臟得結綹,有些傷口已經惡化。
還有些妖物,可能是被關的太久了,有一定的自殘傾向。
在長乘進門后,錦毛鼠就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問道:“您有什么事?”
“這些妖中,哪個是包曲市的調查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