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酒撫掌道:“識時務者為俊杰,小鬼,你很有前途。”
小鬼從樹干后面走出來,一臉嚴肅認真道:“你要講信用,你解決完屋里的壞蛋,要送我回家見爸爸媽媽。”
元酒舉起手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們天師發誓,受天道監督,如有違約,必是會遭到懲罰的。”
小鬼往她身邊走近了幾步,憂心忡忡道:“你真的很厲害嗎?屋子里有只鬼特別特別兇,還特別喜歡虐殺那些人……”
元酒微微瞇起眼睛,抬手罩住他的腦袋,安撫似的拍了兩下。
“兇不要緊,就怕他是窩里橫。”
那樣揍起來就不痛快了。
她最近剛好手癢了。
……
元酒剛跟著小鬼上了二樓,雍長殊就一腳踏進了院子里,他鼻翼輕輕翕動,嗅到元酒身上的味道,抬眸朝著那棟樓房望去,就在他正準備抬步繼續向前時,周圍的環境忽然發生變化,眼前的水泥小院子突然變成而來一個水池。
他踩在一片綠得發黑的荷葉上,荷葉四周是毫無波瀾的黑色死水。
水池里每片荷葉的距離間隔很遠,目之所及處,全是如此場景,似乎看不到盡頭。
雍長殊雙指抵著眉心,睜開眼睛之后,原本黑色的眼睛漸漸閃過一抹藍色的光芒。
很快他的雙瞳就變成一藍一黃。
解除封印后,他的視野變得格外清晰,周圍流動的每一縷陰氣,以及池塘底部不斷蒸騰出來的黑色死氣,在他眼下無所遁形。
這里應該是厲鬼制造出來的異空間。
充滿了不祥的氣息,讓他身體非常不舒服。
雍長殊縱身躍到遠處另一枚荷葉上,看著四周開始咕嘟嘟冒泡的水面,腐爛的臭味兒很快就彌散在整個空間之內,就像是池塘底部被翻開的淤泥,里面那些不見天日的臭魚爛蝦被翻出來曝曬之后的臭味兒,對于五感強大的人和妖來說,這種氣味兒簡直就是在謀殺他們的嗅覺。
雍長殊用手捏著鼻子,正準備封閉自己的嗅覺時,忽然一道腥風從耳后襲來。
他身體微微往左偏移,一道黑色的汁水濺在他白色的領口,瞬間讓他臉色黑沉如鍋底。
“我滴個神,這里怎么這么臭?我們這是跳進糞坑了嗎?”
一道有些尖銳的女聲突然響起。
雍長殊從空間里抽出一把黑傘,撐開后扛在肩上,轉身看向身后,低頭撣了撣自己的領口。
那股臭味兒還是沒有除掉。
這讓他有點受不了。
兩個身姿窈窕的女人在幾片荷葉上跳過,直到看見舉著傘,站在荷葉上的雍長殊后,兩人忽然驚喜地喊道:“欸,是先生啊!”
雍長殊剛準備過去,一道騰起的黑色水流又襲向他背后。
他臉色瞬間沉下去,將手中的傘往身后一捅,扇柄快速旋轉,將奇臭無比的池水掃開之后,足下輕點往前突進,雍長殊從黑傘扇柄中抽出一柄極細的長劍,從下方直接刺出去,挑中了依靠黑色池水為偽裝,專門偷襲他的水鬼。
郎代和桑心頤原本驚喜的臉色消失,快速地跳到雍長殊身邊,一鬼一妖果斷出手。
桑心頤抿唇嚴肅道:“先生退后,這小東西交給我們來就好。”
雍長殊將挑中的水鬼扔在荷葉上,隨手甩了甩劍刃上水液,很快水痕便消失不見。
他手指從劍身上掠過,上面的痕跡與氣味漸漸消散,才肯將細劍歸入傘鞘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