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元觀主,回家只和父母待三天,之后便乖乖去地府報到。
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能放下了。
放下這個世界的一切。
但是眼下,她又覺得自己,舍不得。
眼前這兩人,是養育了她很多年的父母,是她這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人。
今日一別,就算再有來生,她從他們身邊穿過,也不會再認出他們的面孔。
周宴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母親,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媽,別哭了。”
“宴宴,對不起……都是媽媽錯了。”
周宴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揚起笑容:“媽,你沒錯的。”
“是我之前不懂事,太軟弱,所以才會有此后果……”
“爸媽,我很感恩,今生能和你們成為家人。”
周宴緩緩跪下,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謝謝你們為我付出太多太多。”
“原諒我以后不能在你們身邊盡孝……”
周宴磕完頭后,跪在地上良久。
周母悲慟地大哭,周父捂著眼睛,眼淚從指縫落下。
……
元酒在前院超度了周宴,謝必安抱著哭喪棒從鬼門一步跨出后,站在元酒身邊,盯著正在被超度的小姑娘。
“這什么人,勞你這樣的人來超度?”
元酒念完超度經文,淡淡瞥了謝必安一眼:“道觀正規業務。”
謝必安:“……”
早知道就不來了,讓手下實習鬼差來接人不就好了。
還以為是多么重要的人物。
周圍的人是看不見謝必安的,在超度經文念完之后,元酒從袖中取出三個紙折金元寶,低頭念了幾句咒語,隨手丟在南巢準備好的一只圓頂銅鑄的化寶爐里,紅色的火舌猛然卷起,三個漂亮的紙折金元寶很快便被火舌吞沒。
就在火舌吞掉紙貨后,一旁的謝必安懷里突然出現三枚沉甸甸的金元寶。
謝必安捧著金元寶,眼睛微微睜大,手中的哭喪棒差點兒掉在地上。
他抬眸震驚道:“這個……也太實在了,我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元酒瞥了他一眼,笑著道:“你要是嫌多,我下次可以少燒點。”
謝必安立刻把金元寶卷進袖子里,抬手扶了扶頭頂一見生財的長帽,笑瞇瞇地說道:“不嫌多不嫌多,元觀主要是有需要,隨時可以找我。”
這等肥差,絕對不能落入其他陰差手里。
現在的人雖然也有很多燒紙貨,但是里面水分很大。
真正做紙貨的手藝人,真的很少見,他們手里做出的每一件紙貨在陰間都特別緊俏。
就比如元酒,她本身就是玄師,又身具功德。
她這樣的人折出的紙貨,再由她親手燒給陰差,那意義可就大了去。
這三個金元寶,就算別人拿三十個尋常紙火店買的元寶來換,他也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這差別類似于同一道菜,一個出自普通廚子之手,一個卻出自頂級國宴大師之手一樣。
……
謝必安收了金元寶,所以態度好了很多。
他抬手將周宴勾到身邊,元酒隨手捋下綁在她指尖的紅繩,抬手一揮,紅繩的另一端也收了回來。
周宴突然消失,周父周母抬頭四處張望,但都沒有找到周宴蹤影。
元酒看了眼被拖入鬼門的周宴,收回視線后,與兩人說道:“她已經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