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武衛是自己一手打造的軍隊,底色有保證,再加上硬實的關系,姚南星的安全足以保證。
但換做其他軍隊,段曉棠就無法如此保證了。
隨即她又替后續授課定下嚴苛門檻,“識文斷字,年輕機靈,飯食、教具一律由其本軍自行承擔。”
軍營中粗卒遍地,文盲居多,想湊齊一支有文化的隊伍,算不得容易。
最后一條規矩,就是右武衛極為隱晦的創收門道,能從友軍身上占多少便宜,全看他們如何拿捏分寸。
白湛亦有要求,低聲叮囑,“多教些少花錢的實用法門。”
這副摳門至極的模樣,險些讓段曉棠想不起來,白湛曾經光鮮無比的樣子。
一樁關乎全軍人才培育的速成授課合約,就此敲定。
白湛看出此道的潛力,卻受困于現實條件,無法全面推廣,好歹騰挪出一絲空間。
正事落定,白湛指尖輕挑文書邊角,調侃起來,“你竟然還想和他們講道理!”
此事,右武衛占得住理,但朝堂之上,顛倒黑白之事還少嗎!
段曉棠折扇輕轉,“這叫先禮后兵。”
她不如白家根基深厚,勢力強橫,總得多做點場面功夫。
白湛自然清楚其中的關節,失笑道:“到底你是兵痞,還是我是兵痞?”
這番話,好沒道理。
段曉棠的目標,從來不是培養強調惡習的舊式兵卒。
白湛的境界更是非同一般,他投軍之初,就是沖著至少成為一方軍頭的目標去的。
以兵痞自比,實在不合兩人的身份,卻可見經此一事,他們在部分朝臣眼中的印象。
如果能想出比潑狗血更具有殺傷力的報復辦法,說不定能綴上“匪”字。
可憑借強權,將此事推行下去,才是最有效的辦法,一力破萬法。
段曉棠折扇輕敲扶手,“一個好逸惡勞的廚子,周身煙火氣,一個風流倜儻的貴公子,通身矜華,哪能和‘痞’字沾上關聯。”
千錯萬錯,都是看不清眼色的吏部的錯。
白湛深以為然,“你我本欲金戈鐵馬,揮斥方遒,到頭來,卻不得不困于朝堂瑣碎之間。”
他抬眸望向段曉棠一身閑散松弛的裝束,隨口問詢:“你待會打算去何處消遣?”
段曉棠對孫無咎的辦事能力極為放心,從容答道:“去營中巡查一圈,然后回家休息。”
她還處在寶貴的假期之中。
白湛不得不提醒一句,““那些彈劾你的折子,記得盡早遞上陳情回應。御史臺可不會管你是否在休整。”
段曉棠微微頷首,“草稿大體已經擬好,稍加潤色就可呈上。”
她向來信任,孫安豐舞文弄墨,拿捏措辭的本事。
白湛輕聲道:“是不成體統了些,過往可沒有哪位大將軍,將自己的帥座讓出去的道理。”
段曉棠淡淡回了一句話,將白湛堵得啞口無言。
“這有什么奇怪的!右武衛帥座上,坐得不一定是右武衛大將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