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非得臨門一腳搞心態,歸根結底,不過是因姚南星出身雜技醫工,又是女子,觸了保守派的固有偏見與尊卑執念。
祝明月試探道:“只是吏部個別人的意見?”
吏部因為自身不堪,先后被右武衛和白家的大棒敲打,如今還敢頂風作案,實在令人費解。
林婉婉無奈道:“背后或許還有太醫署某些人的盤算。”
常言道,醫者仁心,但太醫署立足朝堂,同樣是個小社會,同行是冤家。
精明之人,但凡聽聞姚南星破格擢升的動向,大致就能明白,師長為她籌謀的是哪一條道路。
“我已經讓姚太醫留心了。”
她心底對姚氏一族的能量,并沒有太多期許。
姚家若當真有足夠勢力,就該直接把姚南星送進太醫署,再不濟也能事發之前聽到風聲,早做準備,而不是被當頭棒喝。
段曉棠低聲叮囑:“此事暫且瞞著南星,莫要讓她知曉。”
姚南星在家休整兩日后,已經回濟生堂精進學業,如今的身份,暫且算半工半讀。
在這場權力博弈中,作為當事人的姚南星,根本沒有發聲的余地。
即便知曉真相,也只會徒增焦慮。
翌日,本該在休假期間的段曉棠,點齊人馬,把白湛堵在南衙之內。
南衙上下人來人往,一眾僚屬仆役忙著搬運器具,歸檔卷宗,處處都是搬遷立新的忙碌景象。
喧囂紛亂之中,段曉棠將幾頁薄薄的文書,徑直拍在白湛的案頭。
“明人不說暗話,這事你打算怎么解決?”
白湛端坐案前,不動如山,“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段曉棠眸光微凝,瞬間察覺異樣。
白湛神色平靜,顯然對吏部卡壓任命的內情,知曉更多。
“吏部究竟有什么盤算?非得逼得我們真刀真槍和他們做過一場!”
白湛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失望與冷厲,“無非是老調重彈,將功勞轉移到父兄頭上,再不濟她不是還有一個在太醫署任職的叔祖嗎?”
段曉棠反問:“你應了?”
白湛和一幫兵痞混久了,曾經的精致貴公子形象,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個九霄云外去了。
他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與冷硬:“我應他們個鬼!”
早年白秀然的軍功,就沒有分給徐昭然,而是給自己換回來誥命,輪到白湛,就得走回老路了嗎?
更何況,此事的本質并不是姚南星的性別和分工,而是權力的博弈。
軍功擢升,南衙通過,吏部就只是蓋章的機器,哪里輪得到他們指手畫腳。
今日能能肆意卡住一個長上的前程,他日就能干涉諸衛將官的任命,甚至直接把手伸進南衙。
白湛難道是哪個山頭新品種的軟柿子,他從容說道:“無咎已經去吏部督促了,今天,壓也要壓著他們辦完此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