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是不想伸手,分明是南衙不便直接介入,只能把范成明推出來當煙霧彈。
范成明不管是真懂了吳越的心思,還是單純想湊熱鬧,立刻蹦出隊列,歡呼雀躍道:“陛下,臣可以,臣愿……”
最后一個“意”字還沒出口,就被身旁的武俊江一把拽回隊列中,嘴都給捂上了。
軍方表了“忠心”,吳杲卻清楚,他們并不適合參與此事。
知情者都清楚,少府監慣來苛待軍隊,馮李大軍北征失利,半數原因在于楊胤一系指使少府監、軍器監克扣軍需、以次充好。
被馮睿晉整治過一回之后,還不知收斂,現在連南衙諸衛都激怒了。
這些常駐長安、與權貴盤根錯節的武將,不到非常時候,絕不會撕破臉把少府監連帶一眾高官推下水。
以宗元緯為首的大理寺一系人心底卻在暗自揣測,這出戲怕是南衙自導自演的。
少府監前些日子剛揭了他們軍服的短處,如今買通御史發難,既能撇清自身的案子,又能出一口惡氣。
反正有些事討不到公道,不如順心而為。
如今“利劍”出鞘,少府監只能落個墻倒眾人推的下場。
真以為憑這點錢帛,就能拿捏得了拿刀劍的軍隊?
諸衛從前的顧慮從來不是少府監本身,少府監主官不過從三品,南衙大將軍個個都是正三品。
他們真正忌憚的,是少府監背后盤根錯節的權貴關系。
但正所謂新人新氣象,吳越年輕氣盛不愿意忍讓,大將軍們也就跟上了。
他們現在戰功加身,腰桿子不是一二般的硬。
從前受的窩囊氣太多,若是大頭被大將軍們自己吞了,那也就不說什么了。
結果好處沒撈著,還背了一身罵名。
連馮李大軍北征失利,都與楊胤一系指使少府監、軍器監在背后搗鬼有關。
軍需后勤出了問題,累死三軍。
軍器監現在聽話了些,少府監自然就成了新靶子。
軍人向來直來直去,道理先放一邊,先打服了再說。
雖然無法直接參與清查少府監之事,但趁機動手往里面摻點沙子,日后好“便宜行事”的辦法,誰私下里沒琢磨過。
南衙這群“大塊頭”往殿中一站,那些想為少府監求情的官員頓時閉了嘴。
求情也沒用,少府監的罪證就藏在庫房里,此刻眾人都被按在殿上,連找關系補庫存的時間都沒有。
事緩則圓的路,徹底被堵死了。
另一個難題擺在吳杲面前,該派誰去徹查呢?
南衙諸衛忠心,但他們并不適合參與此類事務。
三司職能對口,卻缺個能鎮場的領頭人。
這等得罪人的差事,除了范成明那等異類,竟無一人主動請纓。
要么沉默不語,要么低頭苦思,不知是牽涉利害,還是怕擔責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