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管是真心吹捧,還是刻意奉承,都說到了范成明心坎里。
他頓時眉開眼笑,拍了拍徐達勝的肩膀,“還是你有眼光!改日留兩匹紫色的料子,我派人來取,我和我哥各做一套新衣裳!”
“小的記下了!一定給你留最好的!”徐達勝連忙應下,腰彎得更低了。
一場明晃晃的“保護傘”勾結,就這么在大理寺的回廊下上演,郁修明和旁邊的衙差看得清清楚楚。
大理寺先前就定了“輕拿輕放”的調子,范成明這做法雖荒唐,卻足夠俏皮,沒把場面鬧僵,倒也讓人沒法反感。
郁修明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做出邀請的手勢,“范將軍,審案之地終究肅穆,不如你先去后堂歇息,待在下審理完畢,再陪你去喝幾杯?”
范成明爽快道:“好說,好說!”
范成明帶著左右哼哈二將,大搖大擺地往后堂走去。
他們畢竟是南衙的將官,不像御史臺的官員那樣,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公堂旁聽,去后堂等著,已是最體面的妥協。
原本大理寺上下以為,以郁修明的能力,審一樁“放水”的案子,不過是走個過場,絕不會出岔子。
可誰也沒料到范成明會橫插一腳,連帶著宗元緯都坐不住了,帶著兩個心腹匆匆趕到后堂。
一怕前面的郁修明經驗不足,審出些不該知道的東西,二怕后面的范成明鬧幺蛾子。
范成明見宗元緯進來,識趣地往后挪了一個位置,手里端著雜役剛送來的茶飲,姿態看著像是在淺啜,實則杯沿連嘴唇都沒沾到。
范成明放下茶杯,笑著打招呼,“宗寺卿,你們大理寺的公廚,可有什么好吃食?上次你去右武衛,我們可是好酒好菜招待,這來而不往非禮也,今日你可得好好招待我們!”
唐高卓坐在末尾,低垂著眉目,并不糾正范成明的用詞不當,反正意思傳達到了就行,糾結這些細節,只會讓場面更尷尬。
正好宗元緯也沒有糾正的意圖,笑著沖身邊的屬官吩咐,“去看看公廚現在有什么吃食,不管是熱菜還是點心,都送幾份過來。”
屬官剛應聲要走,后堂的門又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人走了進來。
正是少府監掌管服飾織造的織染署令沈光赫。
他這時候來,簡直是“來得巧”,巧得讓宗元緯都皺起了眉。
沈光赫進門就看見范成明,臉色瞬間僵了一下,卻還是快步走上前,對著宗元緯叉手行禮,“稟宗寺卿,下官受命送來大理寺的新官服,你過目一下?”
他心里早就炸開了鍋,誰能想到京兆府敢把案子直接移交給大理寺?更沒想到會在后堂見到范成明!
因為某些緣故,少府監和軍器監一樣,向來是避著范成明走的。</p>